一个人的夜晚

千山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3-21 13:31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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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一天高似一天,从四月份起,明辉就住在这儿了,这里是一个乡政府大院,但现在已起不了什么作用,这个乡被合并了。明辉住在二楼的最东边一间房,隔壁就是播音室,现在已经用不着了。他喜欢坐在播音室的地板上,看着那些庞大的无人问津的机器。这里很安静,三排设备前面是一张朱红色的桌子,上面有一个话筒,桌子的右上方是一盆花,紫色塑料做的,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明辉想用毛巾擦干净,或者拿去洗洗,但一直都没有做。

这栋楼有三层,每层十一间,除了正中那间做了楼道,其余的都曾用于办公,现在也都紧闭着了。明辉除了自己住的那间和播音室,其余的都没有进过。楼的前面是一个花圃,里面有一棵广玉兰树和一些长不大也叫不出名字的野草。花圃旁边是一口井,没有井盖,只是井沿上放着一只黑色的小桶,一根绳一头栓在桶把的中间,另一头栓在井侧的钢筋挂钩上。显然,这是用来打水的。那只桶站在井沿上,有点倾斜,好象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井中。

楼的对面是一排平房,只有一间住着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她经常骑着自行车进出大院。戴一顶淡黄色的帽子,长长的头发随便地扎着,垂到腰际。偶尔也会碰面,但明辉并不知道她的长相,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她。他经常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她骑车回来,到了门口,锁车,开门,她习惯把车放在门口,因为随时都有可能出门。晚饭的时候,平房里就会传出音乐,音量不是很大,但明辉能听清楚。每到这时,明辉才意识到,夜要来了。

天气越来越热,热得明辉都睡不着。窗玻璃外面趴着一只壁虎,四只脚紧紧的贴在玻璃上,一动也不动。明辉看着他,觉得它也在看着自己,一只小虫落在它的面前,它没有动,至少看不出是在动。过了好一会儿,它的舌头猛然一伸,迅速的缩回去,小虫不见了,壁虎的嘴动了一下。接着又恢复原状,不动了。

半夜,明辉醒了,是被叮醒的。打开灯一看,墙上满是蚊子,明辉有种被屠宰的感觉,一巴掌挥在墙上,便留下几道血红色的痕迹。拉开窗帘,才发现有一扇侧窗是开着的。怎么办呢?他翻出了全无敌,但瓶已经空了。只有一个办法——借。明辉紧步下了楼,来到那排平房唯一有人住的门前。他举起了右手,屈起手指,准备敲门,明辉的心跳在加速,额头上沁出了细汗,可能是热的,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他垂下右手,站了好一会儿。月亮很亮,虽然知识大半圆。夜很静,明辉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走向那口井,从井沿上拿起桶,“咚”的一声,是水桶落井的声音,整个大院只有这个声音还有广玉兰花开的声音。水桶缓缓上升,水满了,摇摇欲坠的样子。明辉把水提起,放在井沿上,桶里的月亮在摇曳,像细碎的寒光。明辉蹲下来,把手伸进桶里,冰凉的井水让他不由地颤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明辉站起身,舒了一口气,把那桶洗过手的井水倒在水泥地上,将桶放回原处。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