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曾住时敏路

携酒问字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0-17 21:45 责任编辑: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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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岁月如梭,那记忆深处的童年时光在流年的匆匆流水中一去不复返,抖落被尘封的档卷,感悟那曾经的美好岁月,展示一番优美的市井风情图。作者描写细腻,语言流畅,问好!

我四十年前住过的地方,在网上却找不到一段令我释怀的文字记录。我在广州城西土生土长,童年住过的地方,至今仍记得自家门牌--时敏路新四街一号之一。抖落几乎被尘封的档卷,便是一幅展示眼前的市井风情画。

我不知道时敏路有多长。据说从柔济医院(市二人民医院)旁边的荔湾桥至如意坊口约200米长的一段路,该路在民国时期扩建马路时正式改名为命名的,1966年并入多宝路。这条广州西关的老路的命名源于近代广东最早一间新式民办学堂——时敏学堂。校址设在多宝大街宝庆新街(今多宝路39号广东省水利电力厅)内。时敏学堂是在光绪二十四年(XX8)受维新变法的影响下,时敏学会会员邓家仁、邓家让、陈芝昌、梁肇敏等人倡议下创设的,取名“敏于时务”之义,该学堂是清代广东首屈一指的新式学堂(设有小学、大学两部)。1905年,学堂改为时敏中学堂,是广州最早的私立中学堂,邓家仁任校长。1912年校名改为私立时敏中学。1917年邓家让接替其兄任校长。1919年因经费问题停办。我是六十年代小学毕业于时敏路小学(今荔湾区少之家),学校的对面是省水电厅,前广东国民大学校址。一直以来,我以为时敏路的方向,应该与南岸路相对平行,即从现在时敏苑纪念墙的街口至涌边马路(原”水八小”后墙边)为止。

一九六八年以前,时敏路有四条内街。内街大半都是坭地的街道,植以洋紫荆为主,七零八落的木屋,不亚于如意坊内的”水棚”,住着不到百户人家内街。街口有一座当年还算“架势”的水泥混凝土结构的公厕,倒成了木屋区最豪华的标志性建筑。现在这座公厕重建时,风格和位置都改变了。内街中段有一所寄宿学校──水上居民第八小学,校舍是砖木结构,屋顶是用前苏联的红砖瓦盖的。(现在学校改建,风格不同了)学校门前对着一自来水站,家家户户都要担水过日子。一九六八年,时敏二街和三街拆除,盖起了时髦的拱型预制件楼面的六层高民宅,时敏一街和四街的居民原地回迁外,如意坊内部分“水棚”人家也迁居于此。原时敏一街和四街拆除后,成为扩建南岸路的路面。

记得当年住在我们这条街的人家大都出身贫寒,干着社会最低层的工作:担煤的、理发的、搬运的、补鞋的、小贩的等等。街口一侧是木材店,理发店,补鞋店。人力车夫就停靠在路边侯客。一侧是单车修理档,向右转即是南岸路。“水八小”门前有许多小贩,向过往的学生兜售“卜卜榄”、“津津糕”、“棉花糖”、“肥仔米”等等零食,可谓热闹一时。那时候,穿街过巷做生意的倒不少,挑担卖糖水、酱油的、蔬菜的,拔牙的、理发的,补锅的等等。偷鸡剥狗的鬼把戏倒很不多见,即使有,人们以敲锣高喊“捉贼”,虚张声势而令之逃之夭夭。街口那座公厕门壁挂着一叠草纸,如厕者光顾时投币入箱,一分一张。那时代兴积肥,家家户户都自备“屎塔”。入夜,附近西郊的农民上门“倒夜香”,与人们形容或疑惑一大早干事的粤语:“倒屎禁早”的风景不一样,农民大哥不时将的芋头、蕃薯、瓜菜之类的农产物分给与之配合积肥有功的街坊,却是皆大欢喜。夜里,除了昏暗的街灯外,居民大都点“火水”(煤油)灯过日子。我会经常跑到邻居家里沾光,与邱家的孩子芳林、贵卿、仲卿一起,在摇曳光下温习功课和做作业。仲夏夜,男女老少都往街上纳凉和聊天,我们家喜欢把门打开,架起竹床架在门口空地上过夜。

时过境迁,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南岸路人行道上的棵棵榕树,在高架路未建之前,还可以认得出我家所处的位置。

2009年10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