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那粉红色的杏花

老摄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0-17 19:3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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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描写了兰子喜欢上文中的“我”,一场没有结果的师生恋。在兰子的年华季节里拉开漫长的等待与煎熬。兰子的爱情被社会道德拷问着,当我被调离工作后,兰子立码辍学。很多年之后文中的我回忆起兰子时依然那片粉色的杏林,想起兰子那张熟悉青涩的脸。

又是一年春好处。

兰子,你好吗?

村前的小溪不知是否还是那样水流淙淙?鱼儿几何?我最喜欢看兰子溪畔嬉水。兰子总是喜欢在春光明媚中挽起裤角,落坐溪畔的青青碧草中,任白嫩的小脚丫在溪水中游弋,荡来荡去。那时节,正是桃花盛放,落英缤纷,彩蝶翩跹。水中的鱼儿在竞相追逐溪面点点桃红之时,不忘忙里偷闲,用滑腻的小嘴儿时不时突然亲吻一下兰子的小脚丫,常常引发兰子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早已被我记忆的鼠标点存在心灵深处,大概此生根深蒂固,老死也难删除了。

兰子,你还保留着这原创的笑声吗?

村西山坳间的老杏树还是那样枝繁叶茂吗?兰子最喜欢杏花。每当杏花初绽时,兰子都会在晚饭后悄悄拉着我的手,拽我一同去赏花。其实,那只是闻花。我们偎依在老杏树下,任芳香在鼻翼间弥漫流淌。原野一片静谧,只有为数不多的早生的不知名的小虫,或在枝叶间或在草丛中,作偶尔的低吟浅唱。我们很少说话,兰子的小手在我的掌心里显得柔弱无骨。我们俩都有着共同的期待----盼月儿升起。每当月亮出来时,丫丫如画的面庞就会绽放出笑靥,剪水双眸更加清澈、灵动。那一刻,已深深烙印在我记忆的硬盘上,任凭岁月的风雨如何侵蚀,此生也已不可磨灭。

兰子,月光下的笑靥还在年年绽放吗?

当我记忆中的老杏树第十五次绽放花朵时,兰子走了。

月光下的原野静谧如故,虫声依旧,杏花的芳香仍然在天地间弥漫飘荡。虽然对于我来说,山也还是那座山,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却没有了兰子,没有了兰子银铃般的笑声,没有了兰子杏花样的笑靥,没有了兰子的馨香。

听说兰子是哭着走的。虽然她没有给我机会见她最后一面,也没有给我捎来只言片语,但却通过我母亲,给我捎来了一样礼物。打开手绢包后,是一捧粉红色的杏花和一缕青丝。看着眼前的礼物,我的心底有一种刺痛的感觉,因为那是兰子子规啼血般的真情告白。不用想象,我也知道,当兰子作出最后的选择的时候,那该是一种怎样的锥心泣血,而我面对她的受伤,却只能把真情藏在心底,表面上还要装出一种所谓男子汉的若无其事,在无人处,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痛心疾首啊?就像一头受伤的狼,只有在夜深人静的僻静角落里,偷偷地舔舐着流血的伤口。我和兰子是东邻西舍的发小,只是我比她早出生了五年,当她上初中的时候,我已经是他的班主任老师了。在有人时,兰子总是默默不语,是一个十分腼腆而又循规蹈矩的学生,一旦只剩下我们俩,她就经常会拉着长声叫我大哥老师,极尽捣乱之能事,直到弄得我手足无措,她才会开心地大笑起来。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觉得什么,与我们平时的嬉笑打闹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到了上初三的时候,我突然发觉了兰子的微妙变化。虽然有时我们还是和平常一样的嬉笑打闹,但一旦静下来的时候,兰子会长时间的坐在那里一个人发愣,并不时用一种特别的眼神打量我,当我把问询的目光转向她时,她却又极快地转头望向别处,时不时还没有来由地嫩脸飞红,作为为人师者,我清楚地知道,兰子已到了怀春的花季雨季,不能再当她是小孩子了。从那以后,我便有意保持了和兰子的距离,并尽量减少和她的单独接触,在我的思维判断中,我想这一切会在岁月的轮回中悄悄过去的。只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种人为的疏远不但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而且使我陷入了更加两难的境地。对兰子来说,那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对于我来说,则是举杯销愁愁更愁。因为在以后的三个月中,兰子就像中了魔一样,发起了凌厉的爱情攻势,先是一篇接一篇的鸿雁传书,后来又面对面的真情告白,无论我怎样劝导,无论我怎样拒绝,也无法熄灭兰子的爱情之火。无奈,初三的第一个学期还没有结束,我便自愿地调离了工作,离开了原来的学校。也是从那时起,兰子便辍学了。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曾几次找到兰子,劝说她回到课堂,但只要一提起学校,她什么也不说,扭头便走,把我晾在了当场。我也曾找到兰子的父母,并动员一切可以利用的亲朋好友资源,无奈兰子其心已定,无可挽回了。更令我痛心的是,一年以后,兰子竟远嫁他乡,披上嫁衣做新娘了。我无意伤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伤心,这是一种怎样的罪过?如她果我不是兰子的老师,如果我不是尊崇圣人的礼规,那么兰子就不会这样故意地伤害她自己,也许在若干年后,我们那个偏远的小山村,又会从地垄沟里走出一名大学生,凭兰子当时的学习成绩,即使考不上大学,最起码也会是一名农村里的知识女性。可是,现实生活中却容不得如果的存在,不然的话,人世间怎么会有那么过的悲欢离合呢?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在此后的二十多年里,我虽然没有兰子的任何消息,但每当长空雁叫,柳笛催春,杏花开放时,我总会打开那个手绢包,让牵挂的思绪插上相思的翅膀,翻山越岭,跨过小溪,走过芳草地,飞回到故乡,飞回到西山坳里的老山杏树下,去寻觅那曾经的笑靥和笑声。也许,岁月的轮回可以磨平很过印记,但在我人生的岁月里,那一抹粉红,那一缕青丝,将会是我永恒的牵挂,虽然案前不见鸿雁信,此情唯有杏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