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雪夜历程,收藏着曾经的历程,追忆一段逝去的岁月,重温那亲情无价,温暖如新。
剌骨的寒风吹进我的胸膛,空中飞舞着小雪点,虽然零星地下着,但却无比凌厉。似百万银针破空而来,势不可挡。又如珍珠玉粒,弹跳之间转眼即逝。我知道,一夜之后,大地将是一片晶莹透亮、洁白如玉。这将是二OO五年的第一场雪,脑海里不禁想起了“雪白、雪亮、雪耻、纯洁……”
伴着夜色,我身挎提包,背负礼盒,在这个新世纪最寒冷的征途中艰难地行进着。我诅咒着这可恶的气候,这可怕的季节。曾多少次望而却步,躇足欲返。但双亲的沧桑、慈祥、期望、叮嘱、唠叨……一齐涌上心头。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早已忽略了飘飞的雪花。
一九九八年的冬天,下了一夜大雪,那时我正在上师范。第二天,大地山川,银装素裹。校园内外,积雪成堆。我和几位校友兴奋不已,旷课出来观雪景。恰好碰上父亲为我送衣物去了。父亲说他是头一天就到我们学校去的。因为太晚了便在外面找家旅馆住下的。校友们都羡慕地看着我。我却很惭愧没有好好学习,对不起父亲;同时也很气愤父亲去了以后打扰了我们赏雪的雅性。我二话没说,接过衣服回了寝室。登上宿舍三楼的过道,猛然看见父亲还在校外的公路旁等车。父亲在雪地上瑟缩着瘦矮的身体,搓着双手,站了很久,才有一辆发酵过度的馒头式客车爬了过来。父亲跺了几下脚,钻进了车里。不知怎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地上的雪倒映着亮光,我的眼里晶莹一片。直到毕业后的一天,我才从母亲那里知道:父亲那天晚上因为太晚了没有住进旅馆。而是在一家台球桌上和衣而睡,头枕着儿子的衣服,在大雪飘飞的夜里度过了整整八个小时。
我深深记得九八年的那一场雪很大、很洁白,很洁白……我们地处贵州北部,大雪一年只在岁末才有一两次,每次下雪,我总会想起那个雪夜。
后来,我顺利地参加了工作。每逢寒冬腊月,母亲总会准备较贵重的礼物,让我拜访我的领导上司,拉关系,套近乎。用母亲的话说:给你的领导拜个早年,你今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我深深地知道,母亲的话是有点道理的。但当我想到父母长满老茧的手,佝偻蹒跚的身影,晶莹如雪的银发,破旧不堪的劳动球鞋,我心痛、惭愧、内疚、憎恨……我倔强地说:不!但我立刻可以看到父母痛心的叹息,失望的眼神,铁不成钢的憎恨……我每次都是忧心忡忡,矛盾重重,言不由衷地接过礼物,不停地洄游于道德与人性,良心与孝顺之间。
如今的我,早已参加工作,父母也新添几丝银发,今晚的雪呢?漫天飞舞、扬扬洒洒。如我的思绪一般此起彼伏、延绵不断。伴着脚下咯吱的响声,我叩响了领导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