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红的唇,虚掩的门(大理学院篇)

灵雨仙 散文 青春校园 2009-10-16 11:1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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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行文比较沉稳,心思细腻。文笔厚实。标题凝练达意,内在情思的隐射,增强了韵味,也感知到了作者对于现实真切的思索。或许我们正在前进,或者我们还在成长。

雪霁雨晴的早晨,时空一片清明,蓝天还盖蒙在棉被般的白云中酣睡未醒,太阳却早自母亲的怀里醒来,踢开被子,露出灿烂的笑容,调皮的霞光。苍洱毓秀,山长水阔,大理坝子笼罩在迷蒙的疏烟淡雾中,若隐若现的古城以及那些像一只只白鸽,一群群水鸟一样栖息在洱海之滨的小镇,村庄,像一段段锦绣般的绿色丝绸样的田野,郊外,山岗。如屏的苍山顾盼之间已经水汽弥漫,云雨缠绵,惹得鸟鸣花妍,峰峦也羞怯地躲在深处探望。林更静了,山更幽了。校园在山麓上一直啜饮晨露的蝴蝶,最是那不胜依依一瞬,像一枝花开在心头,像一曲清歌在水里游。我是这只蝴蝶里的一缕暗香,一抹蓝色,一种轻柔,像一只纵然一夜风吹去,也只在芦花浅水边搁浅的轻舟。这里有我甜蜜的忧愁,有我还未被惊扰的年少轻狂的梦以及那些不甘寂寞的追求。美不胜收,但却无力拥有,像握不住的青春止不住地流。

在这个到处都插满了怀疑的旗帜的年头,我只有左手拉右手。走进大学就走进了自由,烟可以抽,酒可以购,发可以留,可以泡妞,可以天天打球,可以到处走,可以听从心灵的召唤去挣扎奋斗,可以在阳光下想晒多久就晒多久。于是放纵了,坠落了,寂寞了,省悟了,哭泣了,没用了。终于明白,很多人总是在等着发生什么,而不是让什么发生。很多事看起来热闹非凡,但里面充满了一无所有。校园的外面在说:等等灵魂,但校园里面却在寻找或追赶灵魂。心外的世界美得一塌糊涂,比如:双子湖的烟柳画桥,近水楼台,天光云影;比如百花园的曲苑回廊,羞花闭月,雨轩风亭;比如血色黄昏,雪映重门等等。然而心内的世界却枯萎成一只半身不遂的蚯蚓,在日渐贫瘠荒芜的心原上苟延残喘地耕耘,偶尔开出几朵桃花或结出几枚青涩的果实,但却在浮躁紊乱的岁月中死去。

心开始变冷,变冰,剩下一点燃成灰烬的余温,用来开始祭奠青春,或者像流星那样破釜沉舟地一拼,老师说:大学其实也是一个自然人向社会人转化的过程。贵族式的生活,伊甸园里的醉生梦死,渐渐远去,像一块橡皮擦去的铅痕。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荷笠带斜阳,青山独归远”,隔岸的钟声余音袅袅,我从池塘边,风景石的轻影里收拾起狼狈的书籍,默念一声:唵喇呢吧咪哞,然后走向夜暮。没有宗教殉道般的狂热激情,只有红色的信仰在风里虔诚。西方的理性主义,意识流,马克思主义哲学,审美思想,西方文论进入思考与研究的领域,白族民族文化,佛教源流以及新兴的实践性课程:网络课程,演讲与口才,酒文化等是我的最爱。一段歌唱行吟的年华开始演绎。我们去鸡足山求佛,去巍宝山问道寻仙,去石门关探险,我们送教下乡,搞田野调查,我们轻舞飞扬唱《蝴蝶泉边》《大理三月好风光》,唱《月光下的凤尾竹》。一起倾诉衷肠,细数那些伤怀或开怀的过往。我们就像一个万花筒里飞出的炮仗,有各自绚烂的色彩和方向。我们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阳光,呼吸着单纯的快乐,涂抹着我们自己配置的感情防散霜,喝着我们自己煲的心灵鸡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过日子像坐月子那么不好受也不难扛。转眼樱花烂漫了两季,叶子也从枝头凋零了两次。泪想在眼角流,却硬是流进了心口,青春像一根骨头,闻着都香,但不过也只是啃出几排牙齿印,撕下一点臭肉。林采宜的《底色》中说:上帝为每个人设计的方案已无须更改,更重要的是能够体悟其中的意蕴,生命无所谓意义,无论你是名利场上的战士还是奈何桥下的浮萍,都只能在随缘之中了悟乾坤。何必强求一个结果,给青春一个结论呢?

天像展开一团揉皱的纸那样慢慢展晴,校园背后的荒野里那些坟茔刚刚过了清明,像些善良的死神,蒲公英开出一瓣瓣小黄花在风中飘零,围墙的角落里一株丰腴的桑树上缀满了紫红的桑葚,小鸟在期间雀跃接吻。蜜蜂逆光飞舞出琥珀色的光韵。月牙楼里有诲人不倦的书声,楼前的月牙泉一脸深沉的表情,泉以下是学海飞帆的图腾,气魄很摩登,有些景深。围栏外,校门,去往古城的二路公交车载满到古城寻寻觅觅的师生。一路蔷薇迷人。洱海孤帆远影碧空尽,苍山上却雨下个不停,典型的“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生活会出现一点点剧情:比如去综合食堂的路上遇一美女,遂与之调情,美女穿泡泡裙,着粉红背心。问曰:可否同桌共饮?答曰:滚!又问曰:可否同行?答曰:准!同行至门口,自车上跳将下来一男人,美女遂上前与之接吻,吾见此情景黯然伤心,念声阿弥陀佛,寂寞转身。当然,即便这样的事也可能在二十年后才会发生。迷茫,无聊,整蛊,郁闷还充斥着我们貌似已然有了着落实则还在打量的心。我们仅有的交流对象是:游戏,八卦,男人和女人,剩下的就是沉默的回应,以及多情的短信。甚至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节日,朋友也会发来热情的短信,“沟通无处不在,中国移动通信”,不知不觉中,大家都习惯了发信息传递感情,面对面时,口语的交流已经变得无足重轻,冷漠和疏远开始流行,貌似走得很近。国人这种喜欢委婉含蓄抒情的审美心理在被腾讯,通信很体贴但很无情地入侵。于是宅男宅女多了起来,亚健康多了起来,边缘文学被追捧起来,我不知道它的终极是好是坏,因为我也在其中受益或受害。生活反而成了一种未名状态。回归?还是突围?我失去了主宰。

“博学达真,大德至理,至诚尚行,求实创新”道貌岸然得令我不知从何入门,但在中国的大学里,这只不过是统一政治纲领下的变形。每个晚上或坐在阶梯教室里静静的思索或听风听雨过清明,或欣赏良辰美景,这种独处的时光令我上瘾。在尘世里我不可能绕开尔虞我诈,肮脏,竞争,恶势力等这些在美好的背影里窥视利益的人性。因此倍加珍惜大学里这段纯情的青春。每天背着书包去教室上课是一种小小的幸福。社会是一个大染缸,其实大学也是。我不想知道将来的模样,只想思考哲学的向度,民族意识形态的归途,信仰的沉浮,终极人文关怀,自然,人道主义情怀这些东西,做一个寻章摘句的小儒。这就像校训一样虚无,但却是心灵的富足。

也是风华正茂的早晨,习惯在博学路上跑步,清醒的空气,冰爽的感觉,道旁无情碧树又相催,催鸟唱春归。寂寂长阶,潺潺流水,青青香草,淡淡烟霞,奔跑在这诗情画意中,就像穿越一串有灵的音符一片流动的光阴。所有的思绪从脑海里拉出来抛出好远,有好多故事便在风中流传,似乎都关于民间,那种粗野与狂放是心底的原生态感觉。即便已经从属于学院派,我还是在呼唤着一种回归。“出发--归来--出发”是很多人事物的轮回。

蝴蝶飞,蝴蝶飞,谁在梦里追?

房子中央立着一面镜子,镜子背面坐着一个正在梳妆的人,镜子里是一只只有四个手指的手的投影。半红的唇,虚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