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双塔

一天，玲子很奇怪地问起了老妈：“嗳，老妈，你说我们这是个古城，怎么就没有个塔呀？”“有哇，怎么没有？不过现在没有了，早在四十多年前就被人拆掉了。现在只在我们这些年龄大一些人的脑海里了。”其实老妈那时也很小，对塔的以识也只是个外表，可惜没有更具体、更深入的知晓。接着，老妈就对玲子讲起了关于塔的故事：

我们这个县城，是个古城，历史悠久，风景优美，山清水秀，是鱼米之乡。城外有两座非常漂亮的宝塔。一座塔座落在城的东北方向，是宋朝建造的；一座塔座落在城的西南方向，是明朝的建筑物，两塔都是青砖白面，飞檐翘壁，雄伟壮观，两座宝塔一东一西，相映成晖，给古城平添几分诗情画意。塔身有七层，是用很厚很结实的长方形青砖建成的，用糯米熬成糊再加调桐油做的，非常坚固。可以从下而上，直通塔顶，拾级而上。西塔是按照东塔的风格而建的。据上辈人讲：大概在一九三八年的时候，日本鬼子的飞机来轰炸县城，人们逃难躲进了塔内，鬼子的飞机围着宝塔扔炸弹，可就是炸不倒宝塔，宝塔纹丝不动，依然屹立。鬼子从飞机上用机枪向塔内扫射，也打不倒人。救了云云众生，真是名副其实的宝塔呀！

东塔座落在鲤鱼山脚下，有个凄美的传说：相传很久以前，有一家农户的老人去世了，请来一位风水先生为其择一块墓地，风水先生看了看农户家的祖茔地，便对农户说：“我给你们家看好了一块宝地，是龙脉，将来是要出皇帝的。不过我的眼睛从此就要瞎了，你们能供养我到老吗？”农户答应了。风水先生就住在了农户家里，眼睛渐渐地瞎了。风水先生告诉农户养一条黑狗，天天躺在坟头上。因为当时的皇帝老爷有一宝镜，名曰照妖镜，一照便知天下事。皇帝最怕的就是有人夺了他的位子，于是天天派人到处照。然而那条黑狗天天躺在坟头上，宝镜天天照到的是一块乌云，自然发现不了这个秘密。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一切相安无事。农户家里很穷，没有什么更好的饭菜供养风水先生，但总是吃他们家最好的饭菜。然而瞎了眼的风水先生看不见，也不知道。而农户家的人吃饭又总是有意躲着他，便以为这家人在嫌弃他，在躲着他吃好的，也就起了坏心。他对农户说：“你把那条黑狗杀了，它会坏事的。”农户非常信任风水先生，照着他的话去做了。这下可坏大事了，没有了黑狗的庇护，宝镜马上就照到了这户人家的祖坟要出皇帝。这还了得，赶快派出了大批官兵来铲除，截杀。可农户一点也不知道，还蒙在鼓里呢。就在官兵在路上这期间，一天，天突然下起了暴风雨，正准备吃饭的这家人刚好把饭剩在碗里，来不及吃，就忙着收晒的庄稼去了。这时，风水先生在每人的碗里尝了一下，赶紧吐了出来，这哪里是人的饭哪！？全都是又苦又涩的野菜，自己一日三餐都是白米饭，有时还有鸡蛋、花生米什么的。他这才知道错怪人家了。可已经铸成大错了，怎么办呢？风水先生急急地对农户说：“你们家祖坟是龙脉的事皇帝知道了，赶紧挖水塘，一直要挖到接到大河里。可是时间太紧张了，一晚上要挖九里十三塘，到了天亮，到底还差一口塘没有挖成。这时官兵们到了，挖开了坟墓，里面蹦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鲤鱼来，跳进了水塘里，官兵又把水塘里的水抽干，鱼儿又跳进另一口塘，一直抽到最后一口塘，当鲤鱼再中蹦出来时已在地上了，无法蹦到河里去。就死去了，化作了一座山，人们管它叫鲤鱼山。鲤鱼死时，农户家房前屋后.山前山后大片大片的竹林天崩地裂开来，每节竹子里都有一个小人儿，拿着刀枪，全都掉在地上死去了。皇帝心有余悸，害怕鲤鱼再活了过来，就造了这座塔来镇住它。

而建西塔的山名叫高石岗，据说唐朝诗仙李白游山玩水来到了这里，当时山上长满了松树，李白就在松林里住了一宿。这里的县名就于这个故事有关。山岗上有一个台子，叫“太白书台”，传说是当年李白读书的地方。

唉，好好的两座宝塔历经沧桑上千几百年，几经风雨雷电，刀光剑影，枪林弹雨，巍然屹立在那里，不想被人说拆就拆了。那大概是在六七年吧，有一伙好事者、狂热分子，竟然把千年古塔说成是四旧，把塔一块一块地拆了下来，其动作如此之快，以至当上面知道后，下发急文加以阻止时，为时以晚。两座美丽的古塔已成为一块块青砖躺在了地上。双塔拆了之后，城内外连年遭雷电劈死人、畜。老人们说是拆塔遭的报应，虽然老人们说带点玄乎，但于拆塔无不关系：我们的祖先真是聪明，在那么远古时期，就知道用那高高的宝塔避雷，而且做在县城的东北、西南方向，以确保四方百姓的平安。

玲子在惋惜之余，心想：塔没啦，还印在老人们的心里，将来随着老人们一个个去世，塔就彻底地没影儿了。便写了这篇随笔小札，一来祭奠双塔，二来有个文字上的记忆吧，好让自己不要忘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