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小辫入梦来

文竹溪君 散文 爱情滋味 2009-10-13 10:58 责任编辑:无愿同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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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儿时的那一段纯净的友情总是能让人缅怀一辈子,也许就是这样扶持着走过一段岁月然后各自奔向天涯,但只要心中还记得就是珍贵的。问好作者!

遇到彼此的时候,已经迟了。喜欢上彼此的时候,已经晚了。人们常说,咫尺天涯。我现在才明白,原来咫尺有时真的和天涯一样地远!

我曾经无数次地祈求上苍,让我们再相逢。

我不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等到我记住她时我们已经坐在了同一张课桌上。那一年我还不到13岁,正在念初中一年级。她的学习成绩很好,特别是数学一直是很让我佩服的。多年以后我还在疑心,是不是我当时和班主任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下学期把我和成绩很好的她安排在一起。当年的我实在太小,全班最小的年龄,个子也最小,她也是那种小不点的样子,脸上总有浅浅的笑容,头上梳着两条小辫子,走起路来一蹦一跳,两条小辫子就在背上不停地甩动。

当年的学校,特别是农村学校,对学习或者升学不太重视,学习也没有什么目的,我同样不知道读了书能干什么,但我仍然对她的数学成绩羡慕不已,几次考试她的数学总是遥遥领先,这无形地激发了我的学习热情,我想在数学上无论如何一定要赶上她。时光就在我要赶上她的想法中慢慢地流逝。有时她帮我写一段音乐课上的歌曲,我帮她写一节语文课的笔记,等到有一天我们俩在讨论“通过圆心的两条线段与圆的交点所形成的三角形是全等三角形”这道数学题,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时,这个学期也快结束了。这学期期末数学考试时,我在班上得了第二。

这年的暑假是一个漫长的假期,小小少年的我第一次感觉出时间的漫长,我几次梦见我靠在教室前走廊的柱子上,痴痴地看着她和女同学们在操场上玩着“跳绳”的游戏,我的眼中只有她的两条小辫子在肩背处上下飞舞……在这孩子们可以尽情玩乐的假期里,我竞然破天荒地希望时间快快地流走,好快点回到学校。

新学期开学时,我们整个年级重新分班,我幸运地发现我们还在一个班。不过由于我个子太小,我坐在最前排靠门边的位置,而她却在我后面的第四排,其实这也没有什么,那时的学校,男生和女生是很少坐在一起,也很少讲话的,上个学期我们坐在一起,好像也没有讲过多少话。若干年后我读三毛,看到她说:“朝会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轻轻回头,眼光扫一下男生群,表情漠漠然的一掠,总也被另外一双漠漠然的眼白接住。”我不知道,当年我的背后是否有另外一双漠漠然的眼白。

我家在学校的西面,她家在学校的西南角,我们相距不远,到学校有段距离可以同路。走到那个路口时,我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寻找,如果她在前面,我会慢慢地跟上去,如果她在后面,我就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但都不会靠得太近。当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心中有一种相见的莫名其妙的喜悦。

上高中后,我们相继转校,这一别之后我年少的心终于懂得了愁字的滋味。到了新学校,我的数学才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我知道这是她的功劳,但我的心中从此结满了愁丝,我知道这也是她的所赐。在高中的几年,我无可奈何地沉没到古人渲染的情绪中,多少次默念着“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而泪流满面;我的心变得多愁善感,人生的第一个雨季在这时悄然来临,并且经常是大雨滂沱……这期间,我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她家已经举家迁移,不知迁到什么地方。她走了,天地这么大,留给故乡年少的我的是绝望复绝望,我不知道这绝望有没有尽头。

19岁时,我离开故乡广济,到黄石读书,我的心中一直装着一个我自己也知道没有办法实现的梦想,虽然我无数次祈求上苍的眷顾。这年学校放暑假,我回到阔别一年的故乡,无意中得知她就在黄石!老天,这是怎样的传奇!这是怎样的奇迹!几年来一直杳无音信,以为从此是天涯海角,天下如此之大,我想我们大概永远不可能再相见,谁?知我们竟然就在同一片蓝天下的同一个城市里,我们同饮一江水,同顶一片天。一定是我的祈求感动了上苍,在十年之后,在一百公里之外,命运给了我们再次相逢的缘份。

在相识的第十年,当我们再次相逢时,我们已经都认不出对方了,她已不是我记忆深处的那个脸上总有浅浅笑容,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了。其实,当年的印象早已模糊,我能记住的也只有那笑容、两条小辫子和一个名字。从她的叙述中我才知道命运是怎样的交错,我到黄石读书的那一年,她也考入黄石的另一所大学,但我在城北,她在城南。咫尺天涯,几年未谋一面。

人生有时充满了遗憾,或许我们曾经无数次在城市的街头擦肩而过,但我没有那双慧眼,我不知道或许眼前凝眸相对的女孩,就是我那曾经走在乡间小路上的脸上总有浅浅笑容,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她。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我说:今生一万次的祈愿,可否成就来世的一场相知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