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戏人生

那天去买菜，看街边拥挤着许多人，并传来一阵阵哄笑声。于是，好奇心使我也走了过去，只见密密麻麻围着的人群中间，一个人用绳子牵着三只猴子，在指挥它们表演节目。大猴子耍猴人说是爸爸，瘦小一点的是妈妈，最小的是孩子。

耍猴人脏兮兮地很邋遢。蹲在地上的一块阴凉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鞭子。看那个猴子不听话了，就抽打一鞭子或把鞭子扬起来很响的抽着吓唬一下。那个猴子听话了，又会特意发个吃的东西以示奖励。猴子每次表演完了，耍猴人又让猴子端个盘子，沿圈向围观的人们要钱。一圈下来，钱要的少了，还会继续让要第二次。

开始，三只猴子都在表演，过了一会儿，如次反复循环的几个节目，猴爸爸大概腻烦了，就不再表演，坐在地上眼睛东瞅西望的看人。接着，猴妈妈也没精打采的歇了，只有小猴没精打采的表演，耍猴人见两只大猴子都停下了，扬起鞭子就打，两张大猴子躲闪着，嘶叫着，就是不肯再表演。并抓住小猴也不让它再表演，小猴子表演了就撕扯小猴的嘴和耳朵。小猴子在耍猴人和大猴子的夹缝里，左右都挨揍。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耍猴人无奈，只好让它们都休息了。

三个猴子中，猴爸爸高大强壮，脾气暴躁，在整个表演过程中，始终都有一种心不在焉的抵触情绪，耍猴人对它又是揪绳又是斥骂，它都以不计较的神情，显示出鄙视的执拗。耍猴人没法，就用鞭子狠狠地打，打一、二下它只是躲让还不反抗，打的狠次数多了，它恼了也就跟耍猴人急，或瞪着耍猴人愤怒凄惨地大声叫，或把耍猴人手里的绳子向自己揪，或跑过去还把耍猴人撕抓一番着打，耍猴人哪能抵挡住大猴子敏捷的攻击，只好护着脸躲避，猴子打完了，顺手还把耍猴人的鞭子和帽子扔了，然后才很解恨地坐在一边。惹得我们看猴的人都哈哈大笑，那种情况不知道该叫人耍猴还是猴耍人。

围观的人看猴子表演的卖力了，就纷纷给钱，小猴看有的给的是一角钱，就扔了。耍猴人却捡起来，小猴子从耍猴人手里抽出来又扔了。后来，耍猴人趁小猴不注意时捡了起来装在口袋里，小猴发现后，走过去还把耍猴人头上拍打了几下，好像在责备似地说，没出息，你怎么连一角钱也要？若有人给了一元面或大面额的钱，小猴就向那人又是作揖又是握手，完了还敬个礼。为了得到此荣殊，小孩就争着给小猴子钱。小猴还很懂事，有吃的东西了，它总是先让给了大猴子，然后它才吃。

在从始至终的反复表演中，憨态温顺的猴妈妈一般都看着猴爸爸行事。猴爸爸表演，它也表演，猴爸爸停，它也停。惟有小猴，很多的时候都被耍猴人的鞭子左右着，像一只不停转动着的陀螺，强打着精神不断地翻跟斗、跳舞、跳绳、倒立着走路，一系列表演完了，还得向看猴的人们要钱。偶尔，小猴累了歇一下，耍猴人都训斥着不让歇。大猴有时大概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也和耍猴人争斗着袒护一番，直到让小猴子坐下歇了，才罢休。

看着三只为人所劳役，被人驾驭的猴子的一举一动的表现和所有表演，在我们围观看热闹的人们眼里，确实滑稽可笑。但用心剖析，蕴藏在其中同类息息相通的情感尊严，以及猴子在耍猴人的训练教唆和控制下，所暴露和折射出来的人生理念和心态习性，使我们不得不承认，不但胜过了任何长篇文章的说教铺陈，还真实地反映出了现实生活中，我们人类中所存在的不同的社会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