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山间
在城市生活久了就会腻烦了整天车水马龙的喧嚣,而来到山间便少去了几多繁杂,明月松间照,这个时候你举头望月,感觉与它的距离很近很近,这便是自然,自然界带给我们需要思考的地方。这个时候,什么是幸福感这个问题已经不再具有意义,当下的时间,伴随着秋虫唧唧,拂面微风,徐徐睡去,那便是最美妙的幸福了,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在这个时候。
回家的时候,我便同老弟、三叔共同去山间过夜。山中之夜是寂静的,望着山下的灯光点点和远处镇上的华灯初上,时而有车从远处驶向村子,宛如萤火虫在慢慢移动。这是中秋时节,风并不凉,吹面不寒,大有春意之感。这样的山居是简单的,没有电,没有网络,只有信号。
我们没有床,地下铺的是干草以及高粱叶子,铺就完毕再加上大烟包一张,两件大衣,一床被子便可。
睡前,屋子里已经燃起篝火,从山下提上来的水在水壶里很快便沸腾了。火光照耀整个屋子,外面银色的月光洒满山坡,内外温差这个时候竟然骤然上升,这个温度一直到下半夜也不会多冷,喝足水之后便入眠了。没有枕头便把成捆的高粱杆子当枕头,地下的草叶太软了,一会便形成一个坑,但这种贴近大地,靠近自然的感觉纵使条件恶劣也消除不了的。
夜半起来,望见的是繁星点点,这样的环境,城市中哪里找寻呢,这样的际遇,我却十年之前便有体验。苹果园,爷爷,父亲,我,几多个夜晚,在野外的屋子里,望着繁星,借着蜡烛的微光吃饭,做作业。爷爷拿着手电筒在园子里转悠一圈便躺下了,等着我知道完成作业,那时是初中。
又是很多年过去了,园子已随岁月去,爷爷在悄然而逝,再想到白天看见的满目荒芜的老家,要是当年有人的话,杂草哪里有机会生长呢。现在,它们肆无忌惮蔓延的样子仿佛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此消彼长,植物是生生不息,而我们呢,爷爷奶奶已经远去,三爷爷也已经远行。去看看三爷爷种植的地,玉米、方瓜、地瓜、萝卜、芸豆、大豆,一应俱全。分布细腻,耕作均匀。我和小东扒了几个地瓜吃,已经可以了。睹物思人,这样的时刻,我们不伤心是不可能的。当我们走远了,再回头望望那片田地,以后也会荒芜了吧,如同我们曾经的院子。
半夜里,我被呼噜声惊醒,当时我在中间,小东,三叔在两边,真没想到呼噜之声竟然此起彼伏,让我的双耳应接不暇,翻过来复过去,还是没用,这个时候最可怕的事情来了,头上方来了一只苍蝇,那忽远忽近的声音,恍如战斗机在做出各类表演姿势,这种立体式的三面来声,我觉得有些吃不消了。便起床了。
有些落枕的感觉,那高粱杆子太结实了,闻闻身上,竟然有烟的气味,只是这种烟是来自柴草燃烧,城市中的烟来自工业污染罢了。这是夜宿山间的偶得,身居在山间,遥想着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