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滩的奉献
金银滩,共和国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你博大的胸怀支撑人们走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给予了人民广阔的蓝天。
一提起金银滩草原,现代人都会很自然的与原子城联系在一起,她位于青海省海北州境内青海湖北岸。这片草原的西部同宝山与青海湖相临,北、东部是高山峻岭环绕,南部有海晏县三角城城西海郡遗址。这座遗址建于西汉王莽秉政时期,这座古城里有出土的兵符“虎符石匮”。在这方圆1100平方公里的大草原上,有哈拉乌苏河、湟水河和哈利津河贯穿整个草原。藏族、蒙古族等好几个民族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块热土地上,是典型的牧区。金银滩绿草茵茵、鲜花盛开,百鸟飞翔的黄金季节是7、8、9三个月。驻足草原,能望见北面白雪皑皑的祁连山,南临烟波浩淼的蓝宝石般的青海湖,湟水东穿东达滩水库经湟源峡谷与西宁市相接,西边就是那遥远的、宽广的、苍苍茫茫的柴达木大盆地了。这就是享有盛名的金滩、银滩大草原。
这里的夏季是最美的,美得足以让你的心房震颤;这里是世界屋脊的一部分很高,高得让你感觉蓝天和白云伸手可及;这里碧草如茵的大草原,宽大得让你感到置声身于茫茫草海之中。这里的天蓝得透明,蓝得深邃醉人;天空中的云,白得透亮、柔软可心;这里的山,是一幅幅冷峻的油画,刚毅磅礴;就连草原的空气也甜得让人心怡。浮云般的羊群,棕黑相间的牦牛,星星点点地徜徉在青草和野花丛中。不时有穿着民族服饰的牧人,骑着骏马或摩托车悠然地在草原上缓缓而来。远处,山峦起伏,偶有雄鹰飞过的身影。莲花般的蒙古包散落在白云深处,那就是蒙古族的夏秋季草场;那些黑牛毛帐房告诉你那是藏族的夏秋季草场。自八十年代初,这里的牧民在冬春季节都居住生活在定居点上,结束了亘古以来四季都在游牧的生活模式。
众所周知的西部歌王王洛宾在四十年代初,在这里创作的《在那遥远的地方》,这支脍炙人口的歌从金银滩草原诞生、从青海湖畔出发,众口传唱,唱遍了青海,传遍了全中国,风靡了海内外。
这里是50年代电影《金银滩》的拍摄地。影片的主要内容讲述了解放前,金滩草原上的塔秀部落和银滩草原上的阿里仓部落,在马步芳军队的挑唆下,长期不和。为争占草场的流血事件经常发生。1949年11月,解放大军进逼马步芳的巢穴西宁,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军二师进驻海晏(三角城),并派遣骑兵部队解放了金银滩草原。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两个部落终于消除误解,重新团结起来。影片中金银滩绚丽的风光令人陶醉,这里淳朴的民风叫人向往;影片中有王洛宾和卓玛扮演的角色。今天绵羊和牦牛照例散落在富饶的草原上繁衍生息,岁月似乎在记录和讲述着草原的过去、现在和那动人故事和这片草原的辉煌历史。
说起金银滩人们还会侃侃而谈的是这片草原是中国第一个核基地。1957年冬,青海湖畔上空,一架神秘的直升机在天空盘旋,机上几位中国军人和几位科学家一直在俯首凝思。然后,他们在军用地图上给这片草原做出了一个不寻常的标记。1958年,在以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为首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决策和领导下,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创建了我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试验和生产基地•221厂。1958年12月,我国核工业起步时期,先头部队来到了金银滩草原,在三顶行军帐篷中开始了环境勘测、城镇规划、厂房布局等一系列的前期工作起。实验基地的广大科技工作者、工人、干部、牧工、家属和人民解放军、警卫部队指战员,在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专委的统帅和指挥下,在全国和青海各族人民的大力协同下,30多年来,在这块1170平方公里的神秘禁区内,成了艰苦创业,无私奉献,团结拼搏,勇攀高峰,攻克了原子弹、氢弹的尖端科学技术难关,生产出多种型号战略核武器装备的安全平台,原子弹、氢弹的研制成功壮了国威、壮了军威。这一壮丽事业是几代人连续奋战的结晶,多少人为之贡献了青春年华,有的献出了宝贵生命,党和人民不会忘记,共和国还不会忘记原子城——金银滩和为中国核武器事业建立了历史功勋的当地的那些普通的老百姓所作出的无私无畏的奉献,同样会功载千秋!同入史册!
难忘的1958年,是历史选择了金银滩,因综合地质、地貌、水文、气象、居民分布等状况,在就是国家筹建国营二二一厂的需要,中央决定将海晏的部分农牧民进行大搬迁。1958年9月——1959年2月,海晏县的广大农牧民在一夜之间进行了大规模的搬迁,金银滩草原上一次最有意义的大搬迁就这样悄然进行了。据载:金银滩上有1700多户、近9000多名牧民和27万头牲畜需要外迁。这就是片土地上的民众为祖国的国防事业做出的一个伟大的奉献。这舍家离土的行动,勾勒出了一幅草原儿女“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真实画卷。这个重大的历史举动,从此在金银滩草原上酝酿出了搬迁牧民们生活中最、最绚丽的华彩乐章。
50年的今天遵有关部门的指示,我们去寻找当年经历大搬迁的移民,追忆和记录金银滩的移民们在这段历史中那远去的、留在风雪中的那段难忘的历程,这段历程是一曲“舍小家顾国家”的可歌可泣的韵律,有着滚烫的音符和情感、虔诚的信念,每一颗跳动的心祷告出了跋涉岁月里那一串串迁移的脚印,谱写出了覆盖大地的诗史。告诉世人金银滩草原上的那些寻常的、普通的人物也在“原子弹、氢弹”诞生的历程中,他们的行为、行动同样熠熠生辉。
回忆当年日日苦,俯拾今日时时金。
70岁的蒙古族老人严才仁说:当年他18岁,在海晏一个砖瓦厂干活,厂里的干部是泽黄(内地人)、张耳朵(陕西人)、白永胜(当地人)在9月的一天下午通知北山蒙旗的百姓搬迁,说是去祁连的八宝、托勒等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好像没来得及,甚至根本没有做细致的动员和宣传工作,可能是不能细说。仓促间搬迁的“大军”就这样出发上路了。第一天搬迁的人马只走到了现在海晏的鞭麻沟、啊卡图等地,第二天又挪到了包忽图。人畜一天比一天行动缓慢,他被分派去赶牲畜群,那些牲畜有的好像不愿意离开家乡,东跑西癫就是不上路;有的好像无所谓,永远一个姿态慢悠悠的在吃着草、揣摩着,就是不愿意抬头,就是不往前走,用那与生俱来的傲慢啃食着原野上的那种幸福;有的牲畜用滴溜溜的眼神和张合着的鼻孔发现到了陌生的地方,就发疯似的狂奔,一转眼就逃之夭夭。等他们几个把畜群赶到宿营地,食堂早已过了开饭的时间,给他们剩下的饭(拌汤)也早已凉了,他们几个只好在灶堂里刨出来点火星,把拌汤温一温吃;到了晚上那些牲畜总想逃走,根本不愿意在新的场地过夜,总是赶不到一块儿。当走到默勒,天公不作美,降下了一场一尺厚的雪,人畜在没膝的深雪里行走,困难更大,速度更慢,疲乏的牲畜越来越多;到了晚上,牲畜就圈在雪地上,我们几个轮流守护,一家一户就把雪地铲出一块,铺上毛毡,合衣蜷缩在一起休息,他把白天穿了的靴子,脱下来夹在腋窝下,裹上皮袄休息。到了早上靴子里酒会没有冰茬,就能穿,可铺在身子底下御寒的毛毡冻得粘在草地上,使劲一拉,一层毛就被拔掉,就这样他的那条毡在冻地上铺了拔,拔了铺,到了安置的地点已经是千疮百孔的了。安置从1959年4月开始,在登记了各家各户的基本生活状况后,是按照缺什么补给什么,如:奶桶、绳子、鞍子之类的东西,还给每户发了一个大瓷盆,当作锅来使用。80年代初国家给我们移民给了80——170元不等的补助。我们这些60岁以上的人,对你们(采访者)的到来,我们感到十分的高兴和欣慰,我们知道党永远会想着老百姓,不会亏待老百姓的。
78岁的蒙古族老人马有祥说,当是他家是因成份高而迁移的,路上的艰难就那样,大家同心协力,克服困难勇敢地渡过了。到了托勒、野牛沟、多隆,没有住处,大家又互相帮忙,有帐篷搭建帐篷,没有的就就地取材,挖草皮(当地叫杂垡),用它垒墙当作简易的窝棚,有的直接挖地窝子。居住就这样暂时解决了。吃饭方面麻烦不断出现,开始是以食堂的形式解决吃的问题,后来因粮食的供应路途较远,15天内从祁连的扎麻石驮运才能一次粮食(青稞)。接济不上时,壮劳力枪法好的就去打猎。食堂里没有烧柴,就让能劳动的人每天抽时间到草原上捡拾牛粪、马粪送到大灶上,有烧柴的人家打饭优先。不多时食堂也散了,锅烟釜灶搬迁时又没让带,那麻烦事更多了,分来的青稞没有磨盘(搬迁时手磨磨扔在海晏),他们就把青稞放在石头上砸碎,在大瓷盆里滚上拌汤喝。每人每月十斤粮食,到了夏天野菜、地木耳也就自然成了代食品。过去的就让他过去,现在好了,路通了,电通了,吃、穿、住、行都不用发愁了,上级说我们为国家的国防建设做了贡献,我们听了心里也舒服了,我认为作为百姓做了点自己应该做的事。
68岁的蒙古族老人完德(贝斯部落),妻子才恒64岁(宗贝子部落)叙述:二二一厂退役后我们大多数人还是想回到家乡来,这一要求也得到了上级部门的重视,决定家里有60岁以上老弱病残者准许迁返回家乡,返回家乡的这段路我只用了18天就到达了。开是安置的有点别扭,但现在好了,一视同仁了。我们仍然觉得月是故乡的圆,地是故乡的热,水是家故乡的清。“现在搬回来了,确确实实‘回家’了!”也得知我们当年爬冰卧雪的徒步迁移,是为了“原子弹”的成功研制,感到自豪和兴奋。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他们那代人和实验基地的广大科技工作者同步乘白云、扶蓝天、搏击雪域,顶清风、踏积雪、穿越高山草地。让连绵不断的山峦舞起白雪皑皑的哈达,唱着激情年代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之歌。搬迁的路是生命旅程的延伸。往事如山间的雾缭绕不断地飘过高原,早晨的第一碗奶茶和晚上的第一壶美酒,告诉人们新的一天都是阳光如此灿烂。我们惊奇地发现,这些老人在讲述起当年的艰辛时,眼眸中含着热泪和自豪,居然没有半点抱怨,我们想:正是他们有着祁连山那样的自信和坚忍,青海湖是一样纯洁高尚的心境,金银滩那样宽阔无比的胸怀,支撑着他们走过了那段艰辛的岁月,也为共和国的核事业奉献了这片草原,却支撑起了一片蔚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