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冰棍记住的童年

鲜活的生命已离你远去,你站在此处,他站在彼端,谁也无法触及谁。

罗正学 散文 友情天地 2009-10-10 11:22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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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以朴实的语言,真挚的感情,比较真实地反映了被冰棍记住的童年生活和那时童年的荒唐事。回忆童年的背后,是一种莫名的惆怅和悔伤。鲜活的生命已离你远去,你站在此处,他站在彼端,谁也无法触及谁。一个人的生命演绎着两个人的青春。

当我一次又一次的试图让灵魂得以平静,但心头的痛即使经历了春秋的碾转,岁月的更迭依旧变得越来越明朗,仿佛一树的樱花纷纷扬扬的飘落,但花雨中那逝去的灵魂清晰可辨,只是离我越来越远。我的记忆深处一直埋葬着一个逝去的人,那个灵魂里有我无法弥补的童年懊悔和青春彷徨。我对自己说:”青春的路上你是如此孤单,鲜活的生命已离你远去,你站在此处,他站在彼端,谁也无法触及谁。“泪总会不自觉的弄得眼睛温润,以前的过往就会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这是我心灵的一道伤疤,从孩提时代一直跟随至今。目光每每触及悬崖下的河湾我总会迅速的回转头,那里有我的一个伙伴的灵魂,在那里阴阳两个,而我想说的“对不起”最后埋在心里成为永不作声的叹息。

那时的日子恰是烦躁的夏日,布谷鸟如泣如诉的唉叹春花的凋零,而大片大片的映山红,仿佛无拘的欢笑,肆无忌惮的嘲弄这夏的酷热。东望和我在山坡上砍柴时,捡到一个啤酒瓶,在孩子的眼里那是一笔多么诱人的财富。欢呼雀跃的换了一根冰棍。瓜分的方法肯定是一人一口,问题是谁先咬第一口呢?划石头剪子布吧,恰在这时阿发要去打鸟路过这里,局势很明朗,肯定是一人一口轮着吃,问题还是谁先咬第一口?划黑白吧!结局令我很懊恼:东望第一口,阿发第二口,我最后。看着他们一人一大口,最后只在小棍上留了一丁点,在日光下水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我慌忙接过,可是在我喂向嘴里的一刹那,那少的可怜的小冰块掉了,于是他们哈哈大笑,我只能那着小棍默默无语,看着那红色的小冰块变成一滩湿沙。

那时的我是多么的任性与倔强,心想:你不让我吃冰棍我就让你们挨揍。下午我们脱得象一条泥鳅,在山坡下的水塘玩水,我多了个心眼乘他们玩得入迷的时候,悄悄溜上岸,把东望的胶鞋扔下了山谷。到穿衣服的时候,东望急着让我们帮忙找鞋子,八岁的孩子内心是多么的恐慌,找不到鞋的东望哭着回家。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件多么令人心碎的事:一个衣服褴褛,没有穿鞋的孩子,无助的号哭着,抬着一捆柴跑回家。东望在我的印象里,经常拿了个锅盖到我家借米,他每天面临着饥饿的煎熬。而我却做了一生不可饶恕的事!

东望的妈先是骂然后就是打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钱是穷人的无奈,一双胶鞋在那时是2元钱,况且一个小孩就那么一双。东望的妈是个精明的人,三个人去玩鞋丢了肯定是其中一人搞的鬼。我当然不承认,于是撒谎说是阿发丢的!

东望妈于是带着东望到阿发家破口大骂,两家的关系闹僵了。而我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阿发扔的鞋。”

也许这是一件小孩子闹矛盾的小事,而它就象一把锋利的刀,把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漓。这年少的痛,如一群黄蜂在我青春的路上追随而来。我犯的错本该由我来承受,可是上天竟残忍得不让我说一句“对不起。”

东望恰在那个夏天离开,我记得夜里大雨顷盆。三天前他还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他最讨厌阿发,因为阿发丢了他的鞋。在他幼小心灵深处满怀着对一个朋友的信赖,对另一个朋友的痛恨,匆忙的走了。我却颠倒了他的爱憎,他本该恨的人是我。

正如徐志摩的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而东望留给我的生命感伤就如小小的帆船总会无端入梦。也许早该淡忘了,一个人的生命怎么能承载起另一个生命的负累。忽然有一天走在街上看到家餐馆招牌上写着“东望快餐馆,”我的心又难受了起来……

今年春节与阿发谈及此事,他说:“十年前的事何必耿耿于怀,即使你当时说了‘对不起’又能怎样,如果真的想他了就让自己的青春绚烂一点,不要忘记你一个人的生命演绎着两个人的青春,另一个是东望!”我们看着彼此泪水夺眶而出。我及目朝河湾望去,清风吹过,浪花朵朵,冥冥中我仿佛看到三个孩子在分吃一根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