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为父母做些什么

秋水一笑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10-09 14:13 责任编辑:七彩云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16779
编者按

一件件琐事,拉开了感动和温暖的闸门,亲情的洪流在奔放。父母老了,我们能为父母做些什么?没有琼楼玉宇、锦衣玉食……,只能带他们四处转转,让他们心情愉悦,尽最大力创造最好的生活环境,让他们晚年安康、幸福,远离孤独。或许对父母来说,子女给与的这些已经足够,但对子女来说,那份恩情是报答不尽的。祝福父母,祝福天下所有的父母亲!

每每提起笔想为父母写点什么,可真正到下笔时又觉得尽是琐事无甚可写。想到父母,除了感激,就是感动。潜在心底的那股涌动渐渐滋长,顺着通体的大小血脉如洪流一齐奔向脑门,震耳发聩。忍不住总有伤感的情绪漫过心头。

父亲今年六十二岁,母亲也才五十八岁。随着社会的富足,生活水平和医疗水平的提高,他们也还真算不上老年人,但他们还是跨入了老年人的行列。疾病缠身,让他们过早地衰老。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九二年就有了严重的胃病,根本不能干重活,公司也不景气,发不下工资便回了家。背名是在家侍弄那三亩苹果园,其实什么活也干不了。那时的我也才刚上师范,所有的开销像狮子大张口似的向父母要,我根本没有体会到支撑一个家庭的艰辛。每次去学时到家里拿生活费,总是母亲给的,她从不说家里的困难,只是再三叮嘱,花钱要仔细,有钱多买两本书,好好学习,要有出息。母亲的唠叨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也不敢忘。

我是一个本分的孩子,在学校从不乱花钱,从不和别人攀比。只记得有一次,全宿舍的人约定买一套衣服,在当时可是绝对流行的服装:一身牛仔裤,一双军警靴,总共二百六十多元。回到家,不敢说。挨到周日下午,才抠着衣角对母亲说。我记得母亲看着我足足有几分钟才说:你也一年多没买新衣服了,你拿去吧。我拿到钱顿时心花怒放,简直不知道了天高地厚。参加了工作后才知道,哪一次的二百多元钱要一个月的工资,而对一个农民家庭更要好几个月的积攒。父亲没有说什么,母亲没有说什么,他们受再大的委屈也要给足儿子的体面,可我像傻子一样什么也不懂。

我从师范毕业,父亲的胃病更严重了,脾气也暴躁了,动不动就发火。但从来不在我们兄弟面前发火,总是发给母亲。母亲每次都是一声不吭,用她母性特有的宽容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尴尬时刻。我已经参加了工作,也很少回家,就是回家,看到的总是父亲双手抱着腹部的痛苦模样,母亲忙前忙后的身影。我能说什么,我又能改变什么。我不能改变一切,我选择了逃避。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害怕看到父亲的模样。

九九年,有人为弟弟说了门亲事,弟弟很不情愿,但父亲坚决要成就婚事。我坚决反对父亲的做法,不是因为我是老大还没成婚,而是弟弟应该有自己的选择,再说他还小。但是后来,我同意了。父亲用一辈子的积蓄为弟弟操办了婚事。

婚礼那天,我突然发现父亲是那么苍老。他抱着腹部的痛苦丝毫没有减轻,一天没出去过几次。大喜的日子,父亲这种反常的举动,让我心里飘过一丝忧虑。当我看到他熟悉的眼神时,眼神满是忧郁,忧郁的让人心碎。那一天,我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读懂了父亲眼里的忧郁。肩头突感沉重,我想到了我的责任。我没有敢往下想,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那年我二十四岁。

从那一天开始,每个礼拜我都必须自己回家,开始为父亲的病奔波,那是距父亲得病已近十年。已经十年了啊。

零一年,我结识了我的妻子。零二年,我们结婚了。妻子知书达理、贤惠大度。为筹办婚事前后花费了近三万元,我没要父亲一分钱。我知道,有父母的一片爱子之心就足够了。

婚后我更是不遗余力地求医问药,父亲的病始终不见起色,寝食难安的我整天生活在重负之下。奶奶已八十高龄,父亲又疾病缠身,外债又两万多,我真的感到喘不过气来。

家境的不景气,让母亲愈加忙碌,养牛,喂猪,育鸡,上山挖药,沟壑旁打酸枣……只要是能换来钱的,母亲都一分一分地抠,挣来的又不舍得多花一分。家离街上就五六里地,可母亲十几年来,每年就去两三次,都是万不得已才去。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再穿,更多的时候,穿的都是我们弟兄的衣服。看到母亲的装束,我感到阵阵心酸、心痛。父母要勉为其难地给足我们面子,而我们又给了他们什么。

母亲一向健康的身体在悄然变化,而我却没有丝毫察觉,甚至从来没有想到母亲的健康问题。近六十岁的母亲,永远不知疲倦的母亲,日夜为这个家操劳的母亲,她似乎也没有意识到,只知道在穷困的日子里快乐的活。

零四年,我的儿子降临人世,整个家庭为此高兴,尤其是父母。我也在为这个小家伙欣喜、忙碌。小家伙在一大家子的呵护下健康的、健康的成长。从呱呱落地,到牙牙学语,继而蹒跚学步,倾注了多少人的多少心血,谁又能计算的清楚,又有谁去计较这些,谁又曾想过去索取回报。我想到了我的父母。

零六年,不幸还是降临了。一个春寒料峭的周五下午,我一回到家,就感觉有些异常,家里显得极为冷清。往常这个时间,父母总在门口等待我这一家三口,可是今天没有。我车子都没放好,就来到母亲的屋子。母亲躺在炕上,父亲侍候在旁。父亲说:“你妈感冒了,治疗了一个星期都不见好,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一向要强的母亲说:“没事的,再吃些药就好了。你房子里冷吧?让你爸去给你生火,别让孩子冻着了。”听他们这样说,我心里的不安有了些许的平静。

第二天,母亲的意识有些模糊,就赶紧找来医生。医生经过详细的诊断,迅速进行了输液治疗。医生说:你母亲是感冒诱发高血压导致血管梗塞,输几天液就会好的。我是流着泪,心里滴着血听完了医生的分析和解释。看着母亲突然苍老的神情,紧闭的双眼,悲不由从中来,泪水流满了脸庞。

通过一周的抢救,母亲总算醒了过来,可以下床,就是四肢不够灵活了。许多记忆消失了,她也根本不记得她生病的这些日子是怎么捱过来的,只是一提起她的身体就落泪,我陪着她落泪。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从此,每逢周六周日,通向四方的路上总有一位年轻人陪着他的老母亲或是老父亲求医问药,而父母还要拖着病体照看八十七岁高龄的奶奶。他们毫无怨言,他们无怨无悔,他们心甘情愿。父母用他们的一生含辛茹苦地养育了我们,我复何求。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我做的这些又都算得了什么呢。

我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我不能为他们赚来琼楼玉宇、锦衣玉食,让他们衣食无忧;我不能成为达官贵人光宗耀祖,让他们体面;我不能车来车往,让他们出行无忧;我不能……

我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我只能尽其所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让他们衣食无忧;我只能带他们四处转转、看看,让他们愉悦心情;我只能争取时间陪伴着他们,让他们远离孤独;我只能兢兢业业地工作,创造更好的生活让一辈子生活在乡村的父母得到社会富足带给每个人应该得到的幸福享受;我要心里永远都装着他们。

我衷心的祝愿我那可亲、可敬、可歌的父母早日恢复健康,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