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正浓

“可是可是你不懂，被爱的幸福——”夫君和弟弟，一边一个，敲着我的头，高歌着水木年华的歌，他们的声音一个浑厚低沉一个激情高亢，邻桌的人在看着我们，为他俩鼓掌。啤酒、音乐，我是一个被娇纵的女子，身边这两个男人爱我。这个大厅此刻只是我们的舞台，不管外面夜色灰沉，但歌声嘹亮。

每次去，弟弟总喜欢带我到这个广场式的地方放歌，他觉得在包厢里唱没意思，这样大众的地方才过瘾。他的歌很有现场感，犹如一个激情的摇滚歌手，有时候他站在那里一唱，其他桌的人就不敢点唱了，但更多的时候是大家给他掌声。犹记得，几年前弟弟刚毕业，和我还是同事，有一次学校组织教工卡拉OK大赛，我是主持，弟弟是选手，一曲《挪威的森林》令台下的学生疯狂，迷倒一片。毫无疑问，弟弟继承了父亲的很多禀赋，而我没有。弟弟满怀激情地唱毕在掌声的簇拥下坐下来时，对着我的耳朵叫着说，父亲当年曾对他说唱歌要全身用劲，用扁担也抡不倒，用了这么多年他才真正体会这句话的意思。而我只能羡慕地笑笑，我的声音飘渺无力。

至于夫君，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用心完整地唱歌了，让人有恍惚之感。想起当年，路过他的宿舍时，总会听到他的房间里飘出忧郁深情的歌声，使人无端生起一番感慨。后来有一天，他终于蓄谋已久地朝我走来，携带着一身的阳光，高大挺拔。我慌乱了，选定一个人就是选定一种生活，当时摆在眼前的生活就像是两种不能调和的音乐，一种是清心静气的，引导着人去不停地跋涉修炼，一种是萦肠挂肚的，充满着生活真实的况味。我不停地拿着这个问题去问一个又一个的女友。她们说，在真实的生活里才能更好地体会到幸福的滋味，人生太短了。其实她们知道我的心意偏向，我只不过需要一些支持增加自己选择的砝码。

其实多年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当年对生活那样的划分是多么的可笑。生活是让人看不清的，就如一个人基本上看不清自己一样。站在这样的一个年龄上，还说着这样的话，似乎对人生有点不负责任，因为周围的人都在自己固定的轨迹里安静地生活着，或者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前行着，谁还能说自己看不清自己？

或许，我正如他们所唱的那样，不懂被爱的幸福。此刻，伸手一抓，我看见了幸福在手掌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