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甘校园版
春未央,形而夏,秋月凉,入冬房,细腻的文笔,谱写了一段四季沐歌。
由于没有太多的忙碌,太多的精彩,跑步由原来的强迫与无奈渐渐成为一种习惯,一种生命律动的方式。那种低姿态的飞翔,令我豁然开朗,气韵舒畅。那一路的美好实现了我的奢望,荡尽了飘来的忧伤,也见证了时间的过往......
春未央
天亮朦朦的,迷迷糊糊地走过一片畸形发育的草坪。摸进十字路,挺进柏油路的时候,旖旎的晓风刚好拂面而过,带着绿色的消息一路向北,跑着跑着就复苏了我。过工科楼的时候,脚步声在中空的楼盘里得到了回应,像另一个人在和我一起起跑,那么默契却那么难找。途经双子湖的时候,路沿的树已经进入青春期,两排很齐整地站立着,像是在夹道欢迎,他们就这样站成一道无人问津的风景。有水声在流淌,像很多只青蛙噗通噗通跳进池塘。艺术楼旁边的树上,有鸟语很艺术,有花香很芬芳,那些樱花独占了道路两旁,那么单纯地绽放,却宁静了城市的繁华。像台湾村清纯而华丽的情调。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像是走进了《狮子王》里面的那个日光峡谷,令人唯美地陶醉。
一路的浮光掠影并没有让我停下奔跑的步伐,反而因为兴奋或别的什么东西而跑得更快了。前边有责任在等待,有情缘在准备擦肩而过。当我手酣耳热地跑到百花园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个女孩迎面跑来,然后彼此很陌生地错过,一个向北,一个向南。我要在7点之前跑上一段上坡路,绕进运动场,在跑道上冲刺一圈,然后歇菜,当7点的晨钟敲响,心里已恢复了健康的平静。为一天的闲暇或奔忙调整好饱满而蕴藉的内存状态。
形而夏
早晨六点半出发时,外面已经时一个清明世界了,我就像是一直早起的别有用心的鸟儿在苍山的裙摆边晃悠,昨夜的雨从这里路过,路上水汪汪的,空气潮湿而有力。这时奔跑的感觉就像是鱼随着季节的变化在海洋里迁移。我会顺道绕双子湖跑一圈。这里的草亭花甸随着通幽曲径风流婉转,烟柳画桥附着在碧水青湖上。竹石掩映,藤萝低悬,芭蕉两三点,高树七八瓣。他们围绕着双子湖诗意地栖居。更高更远处苍山的轮廓钟灵毓秀,雨雾袅袅,云蒸霞蔚,让我陷入飘渺空灵中。但无论如何,我只是路过。虽然找到了浅尝辄止的美好,但在渐行渐远中却不得不淡出视线,因为在眼睛从洱海上方刮过的时候,天边正在举行一个神圣而唯美的仪式,我觉得应该用诗来描写这道平凡却灿烂的容颜:
橘红色的朝霞在天边静静搁浅,
洱海烟波凝练,
云乱青天,
时光荏苒,
旭日初现,
从红霞中崛起琥珀色的一銮,
晨风淡淡,
山高水远,
朝阳放暖,
金色的呵护式的光芒照临大地平川,
升起的是一寸寸的耀眼,
霞光消散,
莹白而晶莹的灿烂渐渐高悬,
轮转在白热化阶段,
从东山再起到日落西山,
日子不过是睁几次眼闭几次眼,
却美丽得平凡,
只是总被视而不见。
升起或沉落都似命运的伏线。
跑玩整个夏天,回过头,能记得的也就这么点,但却这么温暖心田,这么有快感(相对痛感而言)。
秋月凉
就这么随心奔跑着进入秋天,一切都没有悬念,有的只是并不陌生的改变,那么平淡却那么想念......
那天早上,我和平常一样穿过晨光熹微的草甸时,草甸上的疏林忽然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当我闻到一种叶子释放出的生命的一缕香魂并在脚下踩出胫骨断裂的声音时抬头才发现的。“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开始显现”。我突然理解了这句话的终极。因为从那零落的枝头望出去,我看到了那一枚当空皓月,其色偌水,其凉如朝露,在如眉峰聚的苍山顶上戴着。虽然这种景象只是一瞥而过,但当奔跑在柏油路上的时候,尽管我的速度可以另发丝在空气里像狂风吹过电网时那种呼啸,我的心里挥之不去的还是那些影像,这像极了某个电影镜头。她让我想起了故乡的秋天,以及在秋天的原野和山川里飘摇的童年。那月色中流传的味道似有驴粪蛋的,也有稻草秸秆的,以及炊烟的,那是种稍纵即逝的况味,但却那么冰凉。艺术楼旁边的鸟声匿迹了,老球场旁边的一排排樱花树也只剩些墨绿色的温良了。黎明慢慢黯淡了月色,只剩下一轮快要消失在山边的月的形状。绕进运动场的时候,来跑早操的人也已经跑得差不多了,正等着点完名走人呢。也许,他们还没在意到那隐藏在苍山后面的月亮呢,以及秋天的模样。
入冬房
夜就像是一所房子,房子的外面就不是夜。
冬天来了。
摸着黑出来跑步的确有不低的风险系数,但跑得久了就轻车熟路老马识途起来,就好像两口子熄了灯困觉那么平常。我记得跑步的路线是:出了公寓过了草地窜到后面的柏油路上,一路向北,途经工科楼,双子湖畔,台湾村,到了艺术楼一路向东,至老球场后向南突进,过百花园,综合食堂,学海飞帆,体育馆,从南门绕进运动场,而后向北赶回宿舍,这样就形成了我的一个磁场。受磁力的牵引和感应跟着磁力线前进是不会错的。但是生活里我却并没有一个完整的循环场,哪怕是在写作领域,我也不能做到在场内写作。哪怕有另一块磁铁靠近,我也没法找到自己的N极和S极与之相遇相吸或相斥。但幸亏在这个场内,在这所房子里,总有那些笔直而挺拔的路灯伴我奔跑,66盏,虽然他们的光芒和夜一样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但却照亮了我的行程我的心灵。我拼命地奔跑,连灵魂也追不上。到百花园的时候,校园外面学府路旁武装部里面沙场练兵的吼声那么忠诚那么具有使血液都能滚烫的穿透力,感染着我在场的心,更坚定了我永不止步的信念。运动场的探照灯终于亮了,站在这里就像站在梦想的中央。我的步伐却更多地在它的边缘流浪。我喜欢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