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淡山中月
美好的月色,把我心灵上的尘埃擦洗得干干净净,我感觉一下子纯洁如婴;月有圆缺,得失都要坦然面对,赏月、品月,思绪随月游走,唯美的语言和意境!欣赏!问好作者!
一轮满月挂在蓝天。我小心翼翼地踩着如韵的月色,独自沿着蜿蜒的石级,一步一步地朝着山顶走去。穿过疏疏密密的林荫小道,来到山顶,像是到了一种极处。
高处不胜寒。凄惶的月色携带着一种寒意,犹如一群扑面而来的玉色蝴蝶,从林荫深处、从山峦地角、从花枝叶底,无声无息的,翩翩地飞过来,落在我的头上、脸上、肩上、背上、手上、衣襟上,像一片片茸茸的羽毛,轻轻地撩拨着我的情怀,勾引着我的灵魂,似有一种粉扑扑的清香,缭绕着、牵挂着、挥之不去,一些前尘往事在朦胧的月色里水一样晃动。
山中自是幽僻的去处,一抹抹山峦犹如一幅幅水墨画,在月色里泛着幽光;夜间有夜虫的啼鸣、鸟儿的啁啾、山雉的叫唤,还有一缕林涛的余韵,从月色里传来,像是飘逸行吟平平仄仄的绝句,有一种无边的阒静。林涛已经熄声了,一级级的石级像琴键般显露出来,有悠闲的脚步,轻轻地拨弄着这漫长的山弦,起于灵魂的音乐袅袅的响起,仿佛天籁之音,凭着内心的感悟,我陶醉在翩然的乐章里,这时我想起了杜甫的诗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因为是中秋,来山中赏月的人很多。躲开喧嚣,我想寻一角幽处,细细地品月。于是我来到一处竹林,坐在厚茸茸的竹叶上,沉思默想。这些年来,经历过许多沧桑磨难,有的烟消云散了,像无根的树叶不知飘落到哪里去了;有的却刻骨铭心,像河中的泥沙沉淀下来,淤积在心底。大隐于市,小隐于山,然而我并不想做一个隐者,也不可能做一个隐者,生活在精神的桃源里,窝居在物质的欲望里,忍受金钱的挑逗和诱惑,我只是一个凡人,永远做不到佛家所倡导的四大皆空。我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事业,对现实生活,我无法逃避,我极力地淡漠自己的欲望,富贵浮华,功名利禄,都是飘忽着的,犹如南柯一梦。这些年来,许多炙手可热的东西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它的光环像一盏油已不多的油灯似的慢慢变弱了,直至消失殆尽。我不苦求什么,也不企盼什么,我只是在平平淡淡、清清白白的岁月里自由自在地活着,虽然活得不好,但也活得不赖,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现在回过头来看看自己走过的路,才明白原来平平淡淡才是真,清清白白才是福。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搬动、带走的东西很多很多,比如金钱,你可以把它成捆成捆地带进土里;比如财富,你可以把它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比如女人,你可以把她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也有很多东西却是搬不动、带不走的,比如,天上的月亮,你搬得动么?你带得走么?“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你就是死了,埋进土里上百年、上千年,它还是挂在天上。
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是有极限的。月圆后便要渐渐地变缺,水满后便要缓缓地溢出,花开后便要慢慢地凋零,果熟后便要淡淡地枯萎。上帝在不断创造幸福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创造痛苦,某些时候,表现出来的物极必反、乐极生悲便是如此。苦难也许不是与生俱来的,人在追求幸福的同时,自然无法摆脱苦难的纠缠。事实上,许多事你把它看得重它就重,你把它看得轻它就轻,关键在于你既要提得起,又要放得下,既要伸得出去,又要收得拢来。所谓轻重只不过是一个人独自的内心感悟,一种心态罢了。就像今夜,我在山中看月一样,我觉得那月似乎很圆,但又似乎很蚀,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心态,月亮的味道似乎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月是有灵性的。那轮山月,像是透明的,犹如竹林边清澈见底的溪水,可以看破它,看穿它、看透它。如此美好的月色,把我心灵上的尘埃擦洗得干干净净,我感觉一下子纯洁如婴;我忘记了往日烦忧苦恼和世间种种,如婴儿躺在温软的摇篮里一样。月在阴处,斑驳的光影犹如冰冷的薄霜,我坐在山顶上,听着月光在树林里叮叮当当地飘落,在草坡上哗哗啦啦地倾泻,思忖着远山与近水,辨认着来路与去路,身上的伤痕像鳞甲一样,一闪一闪地剥落。我想,人不能总是在回忆中度过,老是计较得与失。其实,其是失去的东西不会再来,得到的东西也终究会失去,要相信生活,生活每天都给我们展开一片新的天地。
月色无疑是很美的,淡淡地余晖照亮山间的小路,浅浅的流水穿过静谧的夜色,不知将流向何处,绰绰的人影里,我无法捕捉那些轻轻的脚步。我知道他们都像流萤,很快就会在我的身边消失或熄灭,怀着不同的心态,并没有人能够理解我的哑默。失去的东西早已失去,我也不想再得到,无论是失或者是得,我都会很坦然的面对。
万物被月色沐着、拥着、朗着。我醉了?醒着?梦着?哦,一个人的世界,竟是那般悠远而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