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是对莲的高贵品质的高度概括。旁征博引,文笔流畅,联想恰到好处!
不知何时,我对荷情有独钟,且尤喜雨中品荷。对“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倍感诗情画意。其实,对于品荷,我只是一个业余爱好者,荷早有廉溪为知己,这正如菊以渊明为知己,梅以和靖为知己。天下万物,若有一人为知己,可以无憾。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秋雨淅沥,我又一次来到荷池,独自在雨中品荷。
放眼荷池,只见叶浪欢腾,满池荷花婷婷玉立,阵阵清香,沁人心脾。那一根根修长的杆儿,托起一轮轮翠绿的玉盘,秋风徐来,像一群舞女在翩翩起舞,婀娜多姿,“一把珍珠泛玉盘”,玉盘上晶莹剔透的水滴,犹如滚动着串串珍珠。那一朵朵荷花,争奇斗妍,红白相间,垂露欲滴,皎洁无暇;怒放者舒放洒脱,含苞者娇羞欲语,微风拂过,幽香浮动,一对对蝴蝶扑扇着双翅,落在绽开的花蕾上;那一缕缕浮在荷池上的薄雾轻盈缥缈,恍如给满池荷花披上了一层淡雅的婚纱……哟,好一幅生动鲜活的荷花图!真令人如入仙境,心旷神怡。
荷花的确是诗意盎然的。花的美就不必说了,单就其名称也令人浮想联翩。荷花,又称莲花、菡萏、芙蓉、水芸、泽芝等等。《诗经》中就有“彼泽之陂,有蒲菡萏”的记载。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骚人墨客纵情咏颂荷花,然而最有名的恐怕要数宋代周敦颐的《爱莲说》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文字不多,却写出了荷花瘦劲孤高,清雅素洁的花中君子姿态。荷花颜色光鲜,有红有白,尤以红色居多。青波碧水之上,红色绚丽多姿,姹紫嫣红,甚是好看,古代诗人写的秀丽如画的佳句也多是咏红莲的,如:杨万里的“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邹登尤的“平湖渺渺莲风清,花开映日红妆明”,刘禹锡的“风含翠筱娟娟净,雨裹红藻见底清”,贺铸的“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然而也有独喜白莲的,白居易写了一首《东林寺白莲》:“东林北水塘,湛湛见底清。中生白芙蓉,菡萏三百茎。白日发光彩,清飙散芳馨。泄香银囊破,泻露玉盘倾。我惭尘埃眼,见此琼瑶英。乃知红莲花,虚得清净名。夏萼敷未歇,秋芳才结成。夜深众僧寝,独起绕池行。欲收一颗子,寄向长安城。但恐出山去,人间种不生。”诗中极力咏赞白莲的清奇芳馨,认为白莲才真正是琼瑶之英,而红莲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白居易为何偏唉声叹气白莲?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姓白,故对白色的花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情,另一方面是世人多喜爱大红大紫之色,白色的花独遭冷遇,正如自己一样,虽然人品高洁,却因不随波逐流,不溜须拍马,动不动就遭贬,所以对白莲产生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感。
荷,自古以来就以其品格高洁、清雅、艳丽、坚贞而为世人所仰慕。曹植在《芙蓉赋》中,把荷花推为群芳之首。司马迁所谓“其志洁,故其称物芳”。屈原在《离骚》中曾幻想“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以穿戴莲衣荷裳,来赞美荷花的坚贞不屈,表白自己心性芳洁。至于以荷花来比喻纯洁的爱情,更为人们所常,其中最脍炙人口的要数李白的《折荷有曾》:“涉江玩秋水,爱此红蕖鲜。攀荷弄其珠,荡漾不成圆。佳人彩云里,欲赠隔远天。相思无因见,怅望凉风前。”有人用荷花来喻人的,如王昌龄的“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这里把一群天真烂漫的少女和荷花的艳丽刻画得活灵活现。曹雪芹把荷花定为林黛玉花,他在《红楼梦》第三十六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里写道:与会者都抽一根象牙花名签子,出色的名花如牡丹、梅花、海棠等都给薛宝钗、史湘云等抽光了,轮到林黛玉,她心里默默念叨,伸手一掣,正是写皱“风露清怨”四字芙蓉,众人不禁叫绝,都说除了她,谁也不配做芙蓉。这段文子把荷花的品格推到了素尊为花中皇后的牡丹之上,而居群芳之首。
我来回在荷池边漫步,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着我,敲打着满池荷花。
恰逢我饶有兴趣,正品出个中滋味的时候,一阵凉风袭来,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湿漉漉的衣裤,不觉心寒意冷。虽然眼前荷花一片生机勃勃,我却默默无语。每每乘兴而来,总是败兴而归,天不作美,夙愿难成。我还能说些什么呢?那些骚人墨客,文学大师早已将荷花描写得淋漓尽致,有声有色,我只好鸣鼓收军会营。正当我准备打府回道之时,一不小心碰到了那盛满雨水的荷叶,一颗颗硕大无朋,晶莹剔透的“珍珠“倏地从荷叶间消失了。可瞧那荷花,无论风吹还是雨打,却依然婷婷玉立,光彩夺目。
半亩荷池,情爱依依。蓦然回首,我忽然明白了:陶渊明为何多次颂菊,李白为何反复吟月,林和靖为何一生爱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