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祭

幻想着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10-06 09:11 责任编辑:逸舟红尘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16410
编者按

为父子错失最后的相见,遗憾。泣血的文字,真挚的情感!问候作者!

10年前的一个冬天,那一年我23岁。

我第一次到东北,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火车站,刚一下火车,一股彻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随意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液,立即就结成了冰块,如此恐怖的寒冷让我吓坏了。我想只要不被冻死,无论如何我也要赶到那个名叫“甘南”的小县城,与父亲见上最后一面。

下了火车后,我一刻都不敢多停留,立即转乘汽车赶赴那个位于东北边陲的小县城。大概100公里的路程,我感觉好远好远,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大弟弟如约出现在甘南汽车站接我。当时他的神情很凝重,我也不敢多问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兄弟俩一句话都没说,就来到了我们在东北的“家”。老远我就从院子外面看到了小弟的身影,他的头上包着一块白布!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我已经不能给父亲说上最后一句话了,我的腿立即就软了。我最怕的这一幕,做梦都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临了。

走进设有夹层墙的低矮小屋子里,母亲立即就把我抱住了,她的头上也勒了一条白布。我挣脱了母亲的怀抱,在屋子里发疯似的到处寻找父亲的遗体。房东告诉我说父亲在医院的太平间里。缭绕的纸烟弥漫了整个房间,父亲的遗像是用身份证上复制的,他慈祥微笑的面容上像蒙上了一层网状细纱。母亲怕我过度伤心,率先停止了哭泣,空气里的悲伤仿佛也凝固了。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张模糊的笑容,长久地呆立。

由于是在异地,遗体告别仪式是由老房东主持的,他是个60多岁的拣破烂老头。他给我讲“开金光、开金光……”,然后我学一句,再用几滴水洒向父亲的眼睛、鼻子和额头。几分钟之后,父亲的遗体就被拉到了殡仪馆。没有送葬的车队,没有一支花圈,甚至没有哭泣的声音,父亲的遗体瞬间就化作了轻烟!直到今日还不知道那个老房东姓什么,只有他一个非亲人见证了父亲离开这个世界的过程。后来,母亲告诉我,在我父亲去世两年后,老房东就病逝了,听说他的几个儿子都不孝顺,不知道他死后可有人给他“开金光”吗?。

父亲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我也感觉一切都消失了。此后几天,我们娘几个天天呆在小屋子里,没有下过炕。十多天后,小弟带我到距县城的十余里的一个水库散心。这个水库已经结结实实的冰封了,厚厚的冰面上不时有拖拉机开过。我和弟弟不约而同地用树枝在水库边的雪地上写下“陈兴民,泉下安息”,纯净的雪面上,留下我们兄弟俩的行行热泪。父亲一在天国,他还有灵魂吗,感觉到了我们的哀思吗?

半年前,我在家乡送父亲去几千里之外的甘南小县城,还没到车站,我们父子俩就走失了。这次分别很简单,简单到一句告别的话语都没说。我没想到一次不经意地分别竟成了我和父亲的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