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的侮辱
亲人之间的相处与朋友相处一样的,需要宽容与尊重。文章二舅的行为真的匪夷所思。正如作者所言:过去的风景,是一段屈辱的证明,也可以时刻提醒珍惜身边的真挚情感。问候!
仿佛时光倒流,仿佛历史重演,因为他的缘故,怀着愤怒,恨意,委屈,离开姥姥家,可这一次,心里自在,多了一分坦然和豁达。
犹记得快将小学毕业时,如果不是因他对家里人散布的谗言,经常说我怎么不乖,如何不听话,我想,我是不会被爸爸命令,责骂、连拖带打,强逼我和姥姥道别的。
从小,自我懂事以来,居住姥姥家,吃着她煮的菜,受着时刻的疼爱。我们姥姥、孙儿之间,感情的深厚,实在无法比划,无以言状,它如画般印在记在各自的心上,所铭记的过去或者不同,存在差异,但那分感情,却是相通的。在我更小的时候,当时四位舅舅常聚在姥姥家聊天,喝酒,屋里也顿时迷雾一片,成为一个烟炉,烟灭烟起,火光不断,正因为这样的环境,这个原因,爸爸要把我接回家,虽然和姥姥家相距不还,仅一街之隔,但那种别离的心情却是沉重,难忘的。所以,再次要我离开这个存在着许许多多童年回忆的家,离开姥姥,我不忍心也舍不得,那时候狼狈得很,像老鼠似的逃进浴室,谁想到爸爸毫不顺从、罢休,手执扫帚,狠狠地朝着浴室铁门上下的空白挥动扫帚,我慌忙躲避,跳来跳去,跳到马桶上,马上牢牢地抓住铁门,不让爸爸闯进来,把我带走,但一不留神,肩膀吃了一棒,很疼很疼,红肿了,又是一道伤痕。
可惜,孩童的挣扎抵不住大人的力量,压逼,我含泪,流泪,痛哭,万不得已地和亲爱的姥姥道别,垂头丧气地跟随爸爸回家。等到长大了,前些年,才不经意地从爸爸口中得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身上的伤痕,一湖泪,一夜又一夜的悲痛,以及第二天勉强以校服遮掩痛处的无奈,都因为他的种种诬蔑,谎言导致。
也许天性的自然发展,或因为小学时期闲暇、假期时经常和么舅母、她的姐妹生活,嬉戏游玩使然,让我逐渐形成较为阴柔的性格。直至现在,我也爱以斯文,文静来形容自己。我不知道是谁,或者有谁喜欢,非要去规定,定夺一个人的性格,爱这种变态的爱好,自私的摧残?幸而,这么多年,我从未受那些冰冷的,不怀好意的言语刻意改变自己的品性,静静的,温和的,少了一分烦躁,让静随我成长,生活。
或者,正因为这么一种过分静态的品性,当时肥肥胖胖的体型,从小学五、六年级开始,当下学到姥姥家做功课,吃饭时,便听着、忍受着“肥妖”,“乸形”等诸如此类的,还有那些每当我托腮,走路姿势、进食等日常动作的模仿,他的一切恶意、取笑,损害我的言行。凡事有度,忍受,也有着一个限度,每人也绝对不可能长期忍受那些虽然拥有人的躯壳,却欠缺,或失去属于人的灵魂和情感的“人”的伤害、羞辱。所以,如文革那一个大部分人,尤其是红卫兵,失去理智的年代,受冤受害受压逼的知识分子只可在众人面前沉默,封锁内心真诚真情的流露,或真的深感无路可走,前途如即将烧尽的香,其心中的困惑,失望,如刀割的纠缠,也惟有藉着了结,结束人与人关爱、信任冰封,身心所承受、经历的苦痛。
孩子的言语、行为,尽管他心存正义,想辨明事理,喊得声嘶力竭,但表现、引发出来的力量、反响,却往往有限得可怜,被大人们轻视,甚至不屑一顾,以为是一种玩意,孩童的撒谎。每当我听下去那些锥我,刺我心房的话时,会瞪着眼,生气地反驳他,可反驳了,责骂他又能怎么样?至今,谁会来替我讨公道,讨回人与人互相相处的基本尊重?姥姥疼我,时常替我抱不平,斥责他的所作所为,可对姥姥的话,他不当一回事,报以鬼脸,蔑视。
这次,中秋前夕晚上,我确实失态了,这点我承认,却没有失去理智,有着足够的思想准备,甚至在事后,明确地告诉他,如果你要报警,尽管打电话。当时,一句接着一句的“妖人”,不可能令我用力把筷子扔向他赤裸的胸膛,是眼看的,心里所感受的一切,令我不得不用筷子扔他,以宣泄满腔的愤怒和不满。也许,忍无可忍的,筷子扔弃的那一刻,同时是一次警示,最后的警示,鼓励我要以勇气,心意坚决,割舍对他来说一直可有可无的情,将他视为灰尘,已死的人。
如侄子,中日混血儿翔太的这个名字,因其日语发音“梳打”(SODA),他平时在姐姐面前便以“梳打汽水”作称呼,至于侄女,体型略胖,竟每次在孩子放假来玩,见面时取笑她,例如说她肥得像一块油,凡此种种,不是亲人间的亲密,而是从各方面取笑别人,令人生气,而讨自己开心的恶意行为。这一些对外甥,外甥女,每个侄子侄女的取笑,侮辱,耻笑,即使常会涉及自己,我还是容忍的,然而,生活中责备、恶意批评、蔑视母亲的佛教信仰,性格,厨艺,生活习惯;以恶劣态度,历声、夹杂污言秽语,基至模仿将近八十岁的母亲,其腿痛时腿跛着,有时候腿麻了站不住后退几步的动作,明知母亲耳背,距离太远听不清楚,刻意在远处指手划脚或扮口型等来对待自己的母亲,面对、亲历其中,试问我怎能置若罔闻!
至此,我不禁要仰头问:含辛如苦,忍耐遭受怀孕时种种身心之痛,生他育他的到底是谁?当他年少气盛,与三教九流的人为伍,闯祸犯事,被逮捕入狱以后,揪心,牵挂他的,忧心忡忡,每天探望他的到底又是谁?当他重蹈覆辙,因一时意气、愚蠢下拿刀砍伤妻子的右边脸庞,恤衫、双手沾满鲜血,慌惶逃回香港,终究慌了,害怕了,却不承受错误、不知悔改的时候,最担心、最忧虑,最坐立不安,呜咽,泪流满脸的究竟又是谁?
是的,料想不到,他竟然因为那些未被证实的,对妻子工作的胡乱推测、猜疑,在处处逼人的质问之下,下手砍伤过去相恋相爱的妻子。这里头,活生生,赤裸裸地把一个人的凶残和毒辣表露无遗,显示在每个拥有良知,辨别善恶的人前。那时候,我很担心,可担心的绝不是他,心里难受,担心那从相识,不管我失意,灰心也一直关心我的伤者的伤势,更担心他母亲得知消息后,内心的悸栗、痛、冲击。虽然深感他理应接受法律制裁,这是活该,咎由自取,承担伤人的责任和罪行,但另一方面,却放心不下老人,打电话给一位当律师的朋友,经过详细的询问,得知原来根据一些两地法律条文,他在大陆的犯罪不能轻易在香港判刑,这个消息,也是我心里的矛盾,一方面替伤者不值,一方面替老人放心,宽慰。不过,那次的询问,似乎有形和无形间影响了和那位相识不久的朋友的关系,他渐渐疏远了我。
中秋前夕,“迎月”晚上,初时单方面的嘲讽,言语挑衅逐造成的无聊,荒唐,是情感的抒发,或同时是“天意”的安排,梦境的预示,重现。因为刚好在前几天,做梦梦见他,梦境的内容是我俩的对打,我拼命拍打他那肥厚的脸,却始终未能把他打倒,因为他很肥,像一座霸道的山。现实中,那个晚上,却和梦境不同,是我的筷子扔开了他心中的凶残暴戾,复仇的心理,迎上前攻击我,我防守、闪开、反击,丝毫无损,惟有内心。大概是理智让我将一场无聊幼稚静止,隔绝,以算了,罢了,过去了,看开了的心情,冷静地捡拾筷子,再拿一双干净的,吃完碗里剩下的一小口饭,然后到厨房洗净所有的碗筷碟子。
有时候,我会认为像他这样的人无疑义是多余的,无益甚至阻止,妨碍、影响着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融合,影响着社会,国家各方面的进步。但细想下,其实不然。类似的寄生虫、毒瘤的出现,会让更多勇敢的,勤奋学习,以丰富、完善自己知识、品德,对生命,生活怀抱希望,憧憬的人自省反思,获得醒悟,为自己,从而为身边的人,为家国不断努力。
当我专心地,拿着“刷布”擦洗碗碗碟碟时,他却不肯善罢甘休,在自言自语,以昔日的鲁莽冲动,幼稚的打斗,那些飘渺的往事、罪行为炫耀,作为对比他年纪小的人的恐吓?可惜,听完他的这些疯言疯语,我不感害怕,依然静静地洗碗,厨房里只有哗啦哗啦的水声,擦洗碗碟,炉子的滋滋声。只要坚定,用心,努力,如何顽强、久存的污迹也能洗净,回复洁白光亮。即使不能完全擦净,却也能让过去留下的污迹减少。奈何,有些人的光荫消逝了,仍然不见改变,这或许能称为另类的“坚持”吧。我喜欢“如果”这个词,它让人来返过去现在,沉浸幻想的快乐,然而我更讨厌它,它那想象的强大力量常容易令人迷失,终日是兴奋,终日是梦,它误用滥用的极端影响和吗啡等药物无异。试想,只需轻轻地填上“如果”二字,不就能轻易推翻历史,一个人,一个个时代的好与坏,功与过,成与败吗?像他那样,如今依然经常吐出如果,“如果那次有买马,我已中了几千万”,“如果当年我有念书,我比谁也出色”。这些话,除了埋怨,对虚幻的追求和痴心的妄想,我便再也吟味不了任何。对于他口中学习的“如果”,我不能认同。知识绝非功利的踏脚石,阶梯,它面对着任何人都是以平等的胸怀对待,从不介意来人的性别身分,阶层出生,只要你愿意,以心亲近,投进温暖的,轻如棉的它的怀里,它惟有乐意,微笑和满足。
也许他至今仍然辱我笑我,是因为看不起我?初三那年,因言行举止,身体等因素,受班中的部分同学取笑,嘲讽,忍耐无视忍受,最终崩溃,留在家,不愿上学。那惶惑,不知道为什么同学们竟如此讨厌,伤害自己的心结,结得愈大愈紧愈深。最后,我自觉错误、傻气,重拾信心,迈进学校,从班主任,不少老师,同学们身上感受到更多更浓的关爱,这一切,若没有么舅的循循善导,爱的开解,感化,我是不可能明白,重获的。
可是,意想不到再次来临,降落自己身上,那年高一,成了和中学的永远断绝。我患病了,搜寻、阅读过医学资料,清楚知道自己究竟所患何病,却仍自欺欺人,讳疾忌医,心里不愿被病患夺去“平常”。但此病的症状,如精神欠佳,容易疲惫等,都深深地影响着自己日常的生活和学习,最后,我又选择了逃,闭,留在家,不再上学。学习停止,处于迷惘中。经过自省思考,自我鼓励,终站起来,怀勇气,自信,努力学习,读书,读无穷尽,无边际的知识!
也许就是这些生命中,成长中,学习经历中的挫折,令他看不起我?没有注意,无视跳出自卑气馁的我?其实,我明白的,无论我遭遇,变化如何,他也没有兴趣理会,更遑论关注,只对身边人的缺点,弱点,美中不足的地方,肆意取笑,耻笑,羞辱。这是他身上的自私?
洗着碗,他那些自言自语的话里,最令我难受,觉得恶心的,莫过于回家以后,仍按捺不住,对爸爸反复提起的两个词儿:包容和忍让。坦白说,我无法析解他口中的包容和忍让所指所代表的意思,以及理解他过去至今,其言行对这两个我由心喜欢,遵从的词儿的诠释。从头到尾,至今,他感受着,享受着包容和忍让,但对不起,不属于他,也不会由他的心散发。
姐姐对他好,很好,在我眼中,对他比对待母亲更好,也很少会听见这位姐姐斥责自己的弟弟。弟弟缺什么,做姐姐的的便买来,知道弟弟还未吃饭,或家里没做饭,又会买来烧味饭和面包,面包让他晚上工作,保安时能充饥。他有否体会,铭记自己姐姐的疼爱,我心里怀疑。不过他平时怎么使唤其姐姐,倒很清楚。一声姐姐,一生姐姐,帮忙买这买那,照看自己的孩子,如那天,他姐才刚做完白内障手术没几天,眼睛和视力尚未完全恢复,竟让她独自等待他儿子在康乐中心玩电脑游戏,直至七点,中心关门为止,而他自己,则先奔回家,优哉游哉休息。这位姐姐确实非常爱惜自己的弟弟,这难免和几年前最小的弟弟突然离世有关,所以愈加疼爱剩下来的弟弟。但这样的爱护,重视,是盲目,早已违背理智,弃事实道理分析不顾,不断深陷、盲目下去。所以当她弟弟伤人以后,现在,她仍然执拗着,认为自己的弟弟没错,错在伤者的隐瞒,把不愿交待的事情始末秘密般藏在心中。傻姐姐啊!一种是情感瞒骗形成的裂痕、伤害,另一种却是对人的身体,身体灵魂的残害,刻下了一道至死仍存的伤痕啊!况且,前者,感情关系的千丝万缕,谁对谁错只能自我省深思,或让旁人口诛笔伐,可后者却是难以推卸的罪责,歹毒的表现,需要承担法律的判决和制裁的!阿庆说,阿庆说,他说的你都很认真地听着很单纯地相信,还总在姥姥,我,爸爸的面前替他说好话,作种种的辩解,可为什么你不曾易地而处,换位思考,为自己的儿子设想,不因儿子遭受的侮辱、伤害,触动你的理解,保护,内心的深深处?
是啊,这位傻姐姐,我妈,他,我由恨变成如面对肮脏的厌恶,虽然不愿说,但不得不说,因为妈妈和他的姐弟关系不可能摆脱,在辈分上,我只好万分不情愿地称他为二舅。然而在我心中,他什么也不是。
傻姐姐的表现,每每令我失望,痛心,很伤心很难过。从小遭受舅舅们,尤其他的刻意刁难,侮辱,打骂,她却不曾上前积极劝阻,阻止一次一次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对我身与心的攻击,摧残。我失望,痛心,很伤心很难过,真的,或者翌日,中秋当天批评她视若无睹,仍紧张,关心侄子,絮絮不休地提醒他记得写家课册,写下功课的事儿等等,她心里只有不满,烦躁,仍然偏执地认为弟弟所做的都是对的,惦念着自己弟弟,却缺少对儿子哪怕是一点点的理解、同感。
自拧开水龙头,很奇怪,也很自然,我想起姑姑。这位姑姑不如一般,不同的是,她并非我的亲姑姑。我俩因文学,文字相识,从彼此的文章,字里行间读到真心,真诚和信任,逐按照年龄,称呼她为姑姑,从此,生命里,我多了一位对自己关怀备至,爱我疼我,一生需要守护珍惜的亲姑姑。
你知道,我心受伤的那天晚上,我梦见谁了吗?是姑姑!姑姑竟专程来香港探望我来了,和我到茶楼吃叉烧饭,喝茶啊!我兴奋,激动,满心欢喜!人会醒来,梦终会消散,但醒来以后,对姑姑的想念依然存留心胸。自从暑假一别,已将近一个多月不曾见面,聊天了,不知姑姑最近如何,我姐,姑姑的女儿,还有马儿奔,她腹中孩子,怀孕的情况又究竟怎么样呢?马儿奔的预产期又是几时呢?到时候,我非要乘火车探望,帮忙姑姑带孩子,做家务不可。此刻姑姑昂首阔步的姿态浮现脑海,甜美诚挚的笑容,嘹亮的话音,爽朗的笑声,予我爱的甜润和温暖,一切围绕身边,包裹触动全身。
对于他,过去曾经所尝受的侮辱,是情感的讽刺,也是一种启迪;而姑姑对我而言,是自己生命中的幸运,眷顾,疼惜,让我在亲身经历中更深刻地体会、明白,自己要更重视,珍惜,关爱身边的每一个人,让爱相互流露,传递,永远延续。亲人的身分无从选择,摆脱,亲情的灌注却存在自由,不受拘束,束缚,以心润泽爱护的人。亲情船儿中,我心载着姥姥,父母,姑姑,晚晚,妹妹和所有表兄弟姐妹,还有那未知的情人。真正的亲情不在于血脉,是付出,是奉献,源于彼此内心的交流,体味和感受。
中秋前夕,夜空中没有皎月,闪烁的星光,无任何,难道这是天上的悉心安排,让人怀着信心,寄托希望,迎接璀璨明晚,月儿圆满光明的一刻?
在鬼的面前,谁也终会成为鬼,甚至比鬼厉害,强劲的东西,这些不是污染,而是对人,对生活,身心的武装。至于尊重,在一个完全不懂得以心尊重别人的人面前,是他一生无可能触及和拥有的奢侈,心灵的瑰宝。
空中,漆黑,漆黑,惟有漆黑,漆黑的伴随。倘若漆黑永远,会是多么单调乏味,渗透寂寞和惨然,流露人世间的可悲。也许,不知不觉形成的漆黑,已在我心,一直存留,成了过去的痕迹,一项情的侮辱的证明,一种时刻升华真挚情感,亮丽的风景。
二零零九年十月四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