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月饼
社会的发展,很多东西已经渐渐打上了商品的烙印,很多的时候凝结在其中的一切亲情的味道淡了,因此才会有作者这般的感触。文章描写细腻,充满生活味,使人渴盼回归了。
又是一年中秋夜,又见一年中秋月。
一年一度,一年也仅仅是这一度,又是各式各样的月饼正式登场的时节了。
面对大大小小的商店、超市里琳琅满目、包装精美,同时价格也相当不菲的月饼,不由得又记起小时候过中秋时吃过的月饼。那时候的月饼大都是自家做的,我们习惯称之为“糖火烧”。当然那时候商店里也有月饼卖,可一般人家是买不起也舍不得买的。
老家有一种远近闻名的小吃“驴肉火烧”,“糖火烧”和夹驴肉的火烧形状以及制作过程大致相似,只是里面包着用红糖、芝麻、花生等做成的糖馅儿。
小时候总是盼着过节,因为一过节就有好吃的。过年的饺子,十五的元宵,五月端午吃粽子,八月十五吃月饼。在节日那一天,最快乐的总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们。
每年到了八月十五这一天,吃过午饭后,奶奶和母亲就开始准备做晚上吃的月饼了。母亲和面,奶奶做馅儿。学校照例在这天要放半天假,不用去上学的我就跟在奶奶的屁股后头转,打打下手,同时也时不时地偷点嘴吃。当然这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首先是炒芝麻。把刷洗干净的铁锅烧热,放进芝麻,用炊帚来回轻轻搅动,使所有的芝麻均匀受热,颜色由洁白渐至金黄,再到微微有点黑,有点糊,芝麻才算是炒制成功。炒熟的芝麻那个香啊,香气充满了整个厨房,馋得我一个劲儿地吸溜鼻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顾不得烫手烫嘴,奶奶刚把炒熟的芝麻盛出锅,我就赶紧抓了一小撮,俩手来回倒着,还用嘴不停地吹,稍微晾凉点儿就急忙放进嘴里,一通猛嚼。顿时,芝麻的香味儿由两颊直沁心脾,那个解馋劲儿就别提了。
第二个步骤是把炒熟的芝麻倒在案板上,待晾凉后再用擀面杖擀成碎末。这时候奶奶往往会把擀碎的芝麻分出小半碗,掺上一点盐,做成芝麻盐,让我用烙饼卷着吃,那也是相当解馋的。有时候奶奶也会炒一些花生米,同样是晾凉擀碎。最后将擀碎的芝麻、花生和红糖放到一起搅拌均匀,糖馅儿就算是做好了。
奶奶做好糖馅儿,母亲和的面也醒好了。
母亲把醒好的面揪成一个个均匀的面剂儿,在案板上擀成一个个小圆饼。奶奶给每个小圆饼放上一小勺糖馅儿,像包包子那样包好,母亲再把它们一一擀开,于是家做月饼——“糖火烧”便基本成型了。
为了让我们做的月饼更具观赏性,在入锅熥烤之前,还有一道工序,就是用花模在月饼的正面轻轻按上一个花纹。花模是父亲用杜梨木自己刻的,图案里有桃有叶,挺漂亮的。长大一些我才注意到,原来父亲刻的是一个“忠”字。大概这也是那个特殊时代特有的产物吧。
最后一道工序,就是入锅熥烤了。熥烤月饼最讲究的是火候,要小火慢烧,熥好一面,再熥另一面,两面都熥熟了,还要把月饼排列整理竖立在锅里,熥熥月饼的边儿。熥好的月饼色泽金黄,皮儿脆馅儿甜,咬一口,那个香,那个甜,简直就是人间最大的享受。
后来日子慢慢好过了,人们也渐渐懒得再去自己做月饼了,改买现成的了。
现在,商店、超市里南北月饼应有尽有,各种档次一应俱全,月饼馅儿也是花样百出,什么甜的、咸的、酸的,适合各类人群的各种口味。
品种全了,花样多了,也买得起了,只是吃在嘴里,却再也没有过去的那种香甜了。
——2009年10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