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园侧记

在距办公区不远处，有一方不大被人注意的菜园，园子不大，常有锄头、菜耙一类的工具和浇水用的水管随意地搁在田间地头，里面种有大葱、白菜、萝卜、菠菜、韭菜、香菜等时令蔬菜，想起儿时形容过的红嘴菠菜，菜园里的情形就显得生趣盎然了。每当我工作闲暇或感些疲惫，总喜欢到菜园里游逛，到这方湿润的田间走上一走，困顿迅疾消除，远比去虽不足百米的千亩森林公园省时省力，悠哉游哉，好不快活。

猎奇心人皆有之。许是向往田园风光的心事由来已久，许是连日工作觉得辛苦，委屈了自己。走出办公室，沿车棚边缘，经过平铺于地的四阶木梯，脚步便踏进了这个长宽都不过二十米的方方正正的园子。未进其间，嗅觉中已经透来阵阵泥土的气息和青菜绿叶的浓郁清香，这种沁人心脾，令人陶醉的感触，迫使你“更上一层楼”。

步入其中，扫荡一圈的眼光率先投向那块密植着矮实且阔厚的大白菜菜田。时值金秋，白菜的长势格外喜人，肥大的青叶一层层叠涌成一座座翠绿的小山包，紧贴着地面，肩并着肩拥挤着谈天道地，瞧！一个个毫不拘谨仰天大笑的样子，多么悠闲，多么自在。忽儿，似乎觉察到了陌生人的到来，全都哑然失笑、默不吱声了。我莞尔一笑，摇一摇头，随即猜想它们饶有兴趣谈论着的话题，几乎费尽了心思、绞尽了脑汁，末了仍是无功而返。现在想来，除非“天方夜潭”，别的它们能谈些什么？

转过身，有三株过人高的月季，虽是残枝败叶，鹤立鸡群的样子依然惹人眼热。其中两侧那两株胸前各自余留一朵粉红色的花儿，带着几分娇艳，几分鲜丽，样貌可掬，频频颔首中虽败忧荣的味道是那样前卫。像极了一对举办新婚的老人，喜滋滋乐颠颠地接受着司仪的恭维……

绕过月季，走在窄窄的田埂上，明知道不是什么山崖水岸，脚下也十分当心。轻轻踱步菜园中央，放眼四周，两面砌有围墙，看不出它与古城老区残留的角落中的任意一截有什么两样。另外两侧，种植着两排爬满藤蔓和野草的冬青，若不是冬青稀疏地清寂地挣扎于萧索气运中，加着本身透着的一些苍翠，真不知那一片黄色与凌乱的枯枝会把这块菜田浸染成什么样呢。想到这些，不免一股哀戚之情为之鼓动起来。

幸而有眼下方方正正、井然有序、稀松酥软的土地，地面上留有浇水的痕迹，由此，似乎能感受到菜田主人的勤劳。勤劳不必多说，国人本以此为荣。我想，在这块种地人委实少见，早已少了农民称谓的富裕地区，是妇人？是下岗工？还是单位什么人的亲属？暂不得知。不过，用不了多久，我会相遇此人。那时，或许又能引发一篇散文的。

脚下，纵横交错的田埂分明是菜田主人清晰划出的地界，每块地的多少包括这块地种什么、种多少完全是由菜田主人说了算的吧。若哪家侵占另一家的疆界，恐怕也是由主人随心所欲的了。世间太多的事情不都是同理吗？但从菜园土地的总体布局来琢磨，主人按四季轮回安排种植，是相当讲究科学的一个了不起的人。

菜品亦如人。据说，大葱与别的菜类种植方法就有所不同，就拿初夏栽植，秋季采收的大葱来说，它具备生育期较短，土地利用率高，经济效益好，收后还可栽秋菜或胡萝卜等优势。然而，在选择葱苗、整地施肥、翻耕细耙、定植与管理当中，仍然蕴涵着深厚的科学知识。

我一直以为红嘴菠菜堪称青菜中的上品。在园子的一角，有两垅菠菜，从小我就知道它的菜子是撒上去的，所以密度是没有规则可言的。它与人类有一个共性通病：强大的欺凌弱小的，弱小的一旦强大起来，原先强大的不是被人掠夺，就是率先衰老而去。

真舍不得走出菜园，巧有电话铃响起，工作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