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失的芳洲

木末芙蓉 散文 感悟生活 2003-10-30 12:45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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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乍来一场大雨,坐车从湘江桥上经过,看江水滔滔,看橘树葱茏诗情画意的水陆洲,两岸是平整宽阔的堤岸大道,记忆里有一段芬芳静谧的影象如蝶翅掠过。

几年了呢?水陆洲旁柳叶湾口,接岸曾有一大片陆洲,那时候,我总喜欢去那里。春夏季节,洲上柳枝飘拂,芳草萋萋,一两个好友相伴,一两个小时漫步,呼吸清甜的空气,不必看不必听,也不必说不必想,就单单是静静的轻轻的呼吸,都觉得美好、觉得充实。何况总有蜂儿蝶儿翻飞其间,三三两两的闲人悠游树下,还有偶而出现的孩子们,牵着风筝在洲头笑闹,在我眼里,这处儿便如桃源如天堂般无可比拟。

有些傍晚尤其令人难忘,晚霞铺染江面,水面撩起缕缕畅人肺腑的和风,在芳草丛中寻个静处,悄悄说话;或者是在柳树下边,悠闲散步;也可以去水畔,隔水相看橘洲或远望西边的山影。有时许多为暑气驱赶的少年在江中嬉水,是宁静、热闹、安闲与平和共存的美好体验。

有一次是一个秋日的夜晚,一轮皎洁的圆月当空悬着,我们一群二十多个,带着录音机,在洲侧水边开了一个露天舞会。我们燃起篝火,有人围坐向火,有人月下蹁跹,有人吟哦,有人默想。空气淡淡如水,裹着音乐缠绵在每一个人心头。这边是江,是一条闪着细碎银光的沉默的江流;那边是林,是如诗如画倩影稀疏的柳林;再过去是似乎亘古不变地站立在西方的黑魆魆的麓山,。于是想起张若虚,想起在一千多年前唐时的明月唐人的情怀,想起“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亘古疑惑,想起江畔的屈子,月下的貂婵、对月的李白、想起前有古人后有来者,想起这一样的江流宛转、一样的芳洲芳甸、一样的皓月、一样的山林,想起能想起的一切……而逝者如斯,遐想里,日历已跳过千年。

恍恍惚惚里时间过去又过去,周围是忙碌的人群,身边是日新月异的城市,现在早是另一世纪了。很久不到江边,似乎突然之间芳洲杳失芳踪;为什么呢?却无人解答,那么也许是河道拓展江水无情吧,又或者忧虑水患人力所至,不管怎样总之芳洲不复存在了。一段芬芳的江流、一座芬芳的水洲,从生命里流逝过去了……每一个人生弯道,每一次思绪低徊,它都朦胧再现。我知道,过去、今天、十年百年乃至千年之后,都有人经历过或正经历一座同样美丽的芳洲。苏子有语:“自其变者而观之,则万物曾不能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矣”。

如此,流失的芳洲就在流失中永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