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告状

凤彬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29 21:18 责任编辑: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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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张狗皮,白亮光滑的绒毛已有点泛黄,细软油腻的皮子已开始变硬。二十年前我是只温顺乖巧的小狗,我有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两只竖起的耳朵像两只小元宝,翘起的一只尾巴,会不时地朝主人摇摇,我浑身雪白如玉,主人赐名小白,我才长到五六个月怎么就不明不白地被杀害了呢?包大人早已故去,公检法据说要公关通路,我一条小狗势单力薄,国庆六十周年或许是机遇,我斗胆诏曰天下:我死的好冤!

说句实话,主人一直对我不错,每餐都给些剩饭,虽不丰盛,但不会饿肚子,那时主人家境也不宽裕,自古狗是忠臣,我自是对主人忠贞不二。这天,主人喂我两条筒肉,筒肉是本山大叔的叫法,就是火腿了,我知道主人平日也舍不得吃,主人又用菜汤泡了馒头,我边吃边摇尾巴,主人弯下身去,拂着我的头,拂着我的背,我好幸福。主人一言不发,连小白也不叫一声,我有种异样的感觉,哪曾想,这竟是最后的一餐,主人取出条绳子,我乖乖地伸过头去,主人要带我去遛弯,去散步,去看大好风光,我用头蹭蹭主人的腿,主人似乎有些抖,没容我细想,脖子上的绳子怎么越勒越紧了,几次我的嘴碰着了主人的手,但我绝不能咬,我是忠臣,生死事小,名节至大,我哀哀地叫着,脖子似要折断,眼珠要爆裂飞出,我气若游丝,主人别过头去,把绳子的另一端挂在香椿树上狠命往上拽,我四脚离地,我死了!请记住我才一点点大,还是幼儿,我要长大,我要成亲,我要生儿育女,顷刻,一切化为乌有。

约莫过了一袋烟工夫,不,也须两袋烟工夫,懂吗?也许是半个小时,我被开膛破肚,我的心肝,我的肠子我的一切全被泡在一大盆清水里。随后,我成了一锅肉,从此我只剩了一张皮。主人就着我的肉,喝了些二锅头,似乎并不开心,女主人骂主人太狠心,主人终于开了口:一开始我也下不了手,但腰腿疼总是不见好,现在的医生只知道赚钱,大枣炖小狗的偏方,我只好一试……。我的一张皮留存下来,要感谢老主人——主人的父母,那才是好人啊,老人家精心收好,过些日子还把我挂到通风的阴凉处,一晃二十年过去,老人家早已辞世,主人最近搬家,把我从箱子里翻出,主人唏嘘一番,竟又说出一桩往事,原来主人将杀害我一事尘封心底。有一天,主人给老主人去邻村请大夫,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在河堤上打闹,不小心,一个小男孩落入水里,主人撂下自行车,顾不上多想,奋力把孩子救起。主人对着我的一张皮沉思良久,幽幽地说:“我害了一命,救了一命,我有罪吗?”我不知道,但我告状的念头已经犹豫,主人仍放不下,他带上我登上附近山岗,朝着苍穹喊着,我有罪吗?天际传来苍凉的呼喊:“我有罪吗”?一阵风吹来,我挣脱开主人的手,向着远处的山峦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