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

近日，在听邓丽君的《人面桃花》。其实，收录这首歌已经很久了，一遍一遍的听却是近来的事情。

这首歌改自崔护那首有名的桃花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其实，我最初爱上这首诗，是因为它背后那个美丽的故事。《唐诗纪事》载此诗本事云：“护举进士不第，清明独自游都城南，得村居，花木丛萃。叩门久，有女子自门隙问之。对曰：‘寻春独行，酒渴求饮’女子启关，以盂水至。独倚小桃斜柯伫立，而意属于殊厚。崔辞起，送至门，如不胜情而入。后绝不复至。及来岁清明，径往寻之，门庭如故，而已扃锁之。因题‘去年今日此门中’诗于其左扉。”

这是一个美丽的故事。之所以说它美丽，是因为这是一个故事的开始，却也是一个故事的结束，故事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还没来的及发生爱情，仅仅还停留在一个恋字上，甚至是恋也说不上，只是一丝丝的慕，一点点的动，就像是那门中的桃花，不过是一春的光景，就落了一地飘红。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让我们这些后人不必看到诸如色衰而爱弛或者因背叛而孤独终老的戏码，它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只是那些最初的美好，娇嫩如桃花，没有半点的瑕疵，即便是过了千年，依然能够把它轻轻的采撷入心静静怀念追忆。假若当年那个面如桃花的女子依然待字闺中，在此后与崔护共结良缘，或许也会是一段可以传颂的佳话，可是这样的佳话太多了，多的就像是才子佳人一样，没有独特所在。幸好，这人面桃花并没有成为俗套的才子佳人。就像在过了很多年以后，你会特别的追忆起当初国中时一直珍存若宝的那个蝴蝶结，只因为那是你暗暗爱慕的女孩掉落并被你捡到的，在你的心里，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蝴蝶结，它是你放在心里无人知道的初恋，青涩，却足以怦然心动。不同于真正的爱情，那也许只是一个错误，也许只是一个过客，简单，却足以珍藏一生不变。

虽然邓的这首歌脱胎于崔护的《题都城南庄》。可是韵味却是全然的不同。没有了那个故事的清丽洁净，缓缓听来，其中是细细的哀伤，不深，可却盛的满满的。遇到你是在那个人花相映的春光里，可那不过是一瞬，当我再次寻来，已是鸳鸯梦碎的烽火之后，“一处一处问行踪”，可那当炉卖酒之人却再也没有了影踪，空对着一树桃花嫁东风。那个故事适合在斜阳向晚的暖风里轻快地讲起，作为美丽来追忆，可是这首歌只适合在微雨的深夜里倾听，酝酿成伤痕独自思量。这一切的只源于那个“寻”字。同样是寻，一个是不经意想起，故而寻踪而来，一个是为此而来，却不想已是“不见了卖酒人家旧芳容”。

虽是如此，这首歌我还是列入了喜欢的范围，不是因为别的，只为它唱进了人的心里，凄婉也罢，我认了。

附：人面桃花歌词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是对人常带三分笑

桃花也盈盈含笑舞春风

烽火忽然连天起

无端惊破鸳鸯梦

一霎时流亡载道庐舍空

不见了卖酒人家旧芳容

一处一处问行踪

指望着劫后重相逢

谁知道人面飘泊何处去

只有那桃花依旧笑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