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线的风筝

彭建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27 20:0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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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从放风筝开始展开话题,慢慢地道出真正要表达的思想内容。断线的风筝,无牵无挂,也好也罢,这样可以飞向自己想去的地方。无论飞到那里,记得给自己找一个完美的家!

我们家乡没有放风筝的风俗习惯,但这并不表明就没有人放风筝。

2005年春节我来广东前几天,就看见本家侄子阿飞和他老婆小花,在我家门前放过一次风筝。

那风筝不是买的那种,一眼就能瞧出是他们自己糊的。几圈被削得薄薄的竹片,上面用米饭糊上一张年画纸,再被剪裁成一只春燕的造型,然后在下面竹片上拴一根细长的缝纫线,就是如此简单、粗糙的一只风筝,小俩口却玩得不亦乐乎。这天没有风,风筝不仅飞不高,而且老是掉下来。阿飞兴趣不大,完全一副应付小花的样子。然而小花却趣味盎然,只待风筝掉下来,就立即扭动着粗腰去追,蹶起着肥臀去捡,然后又晃动着两只硕乳跑回来,将风筝交到丈夫阿飞手里。递风筝时还顺便揩阿飞的油,装做要说话的样子,乘机在丈夫脸上亲一口。阿飞既不张就,也不躲闪,任由小花胡作非为,但坐在房间窗前看书的我,分明瞧见了阿飞眼里流露出来的那种压抑着的无奈。

后来,本村另一个院子的一位女人路过,飘落下来的风筝恰恰降在她的头上。小花哈哈笑着跑过去,于是两个女人站在那里唠叨起了家常。阿飞象遇赦般立即向远处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有说有笑地打电话。

“他就是我丈夫哩,难怪你不认识了,他不在家的,高中毕业就去了广东打工,十多年了很少回家的。”小花说得很兴奋,那女人也同样地听得饶有滋味。“别看他呀人长得不怎样,又是三十几的人了,人还聪明,瞧这风筝就是他扎的。说来你也许不信,他这死样子在制衣厂制板,还有蛮多女孩子追哩。”小花说这些时,脸上显出几分得意和自豪,仿佛不是在说丈夫的隐私,倒象在向人家介绍自己正在镇街上修建的五层大楼房似的。

其间我因有事几次离开窗前,几次回来还见小花和那女人在聊。后来又见她们一起放风筝,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她们还别出心裁地在风筝上扎了三只大气球,风筝乘着风势飞得很高很远,小花手中的线轮被风筝拉得飞快地转、呼呼地响。小花仰着一张胖蒲扇似的脸,一双不相称的小眯眼直勾勾地盯住天空中的风筝,两条被紧身牛仔裤包得凹凸毕露的肥腿,一跳一跳地跑出一片森林…

“啊!”突然听见小花一声叫,“线断啦!”

我走出房间抬头一看,断线的风筝像自由的天使,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开始还能看见那两只火红声的气球,后来便杳无踪影了。

“阿飞!阿飞…”小花丢下手中的断线,大声喊叫丈夫,终是不见半点踪影。阿飞有如那断线的风筝,不知去了哪里。

去年九月,我三弟媳来广东我处,她告诉我村子里的一件最新新闻:阿飞小花离婚了,一儿一女各带一个,镇街上新建成的五层楼房小花分了一层。他们离婚是因为阿飞在广东有了新欢,暗渡陈仓的事已经有好些年了。

听到这消息,我的眼前又出现了小花三年前放风筝的那副快乐模样,心酸酸的掉下泪水来……原来阿飞和小花的风筝,早就已经断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