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来生还给您当儿子(四)

也许有来生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9-27 18:47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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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母爱是世界上最无私最伟大的爱。作者以朴实的文字描写了一个勤劳、坚强的伟大母亲,她含辛茹苦地抚育着六个孩子。一幕幕亲情交织的画面,字里行间尽显着对母亲深情的爱。“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母亲对我的爱,儿子怎么去报答?

当然了,我们娘俩也不是一直都靠念书来打发时光的。

我们首先要生存,要吃饭。要生存要吃饭当然首先要有钱。可是一家8口人仅靠父亲那几十块钱只是杯水车薪啊!

娘有很多办法!

娘在每年午季小麦收割时,就带领我们去拾麦子,靠这个来弥补口粮的不足,去铲麦茬来弥补烧煤的不足。

在每年放暑假干部孩子可以自由地玩耍时,娘就领着我们到沟河旁、荒地里去割青草,晒干了卖给当时的马车站喂马来换钱,靠这个来攒够下学期的学费。

在秋季收秋时,娘带着我们去七里庙子斜路张家二姨家,在生产队公家地里扒拉社员们没拾净的山芋(山芋,我们这里叫白芋,这种活叫捞白芋),然后就地切成薄片晒成山芋干,然后就用平板车拉回家,当作冬春季口粮不足的补充。

冬天里,娘带着我们到县城东关菜地里挖大白菜根,回来买一些做豆腐剩下的豆腐渣,加上辣椒吵着吃,既能当菜也能当饭。不过,吃多了可是老放屁啊,一个接着一个。看着我们几个为几个很响的臭屁而笑,娘也跟着我们笑!

然后,娘就把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又重播一遍:“不吃苦中苦,哪知甜中甜啊!”“不做人下人,难为人上人”。

2001年6月底的一天晚上,当我在美国拉斯维加斯欣赏举世著名的音乐喷泉时,这几句话反复出现在脑海里,也许在当时,娘的灵魂也随着我的躯体一道和着美妙的旋律在共鸣吧!

娘的这种不畏艰难迎难而上的精神一直强烈的影响着我,也影响了她的6个孩子。

1970年,老五7岁,到了该上学的年龄,可是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去上学,打得再狠也不奏效。娘的杀手锏用上了。

娘带着老五一个人去顶着秋老虎的毒太阳去割青草,去了很远的荒地,她老五都不戴草帽,就那样光着头皮曝晒。

那年的秋老虎特别厉害,延续了将近一个月,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副热带高压持续影响我省,野外的气温不会低于50℃。

娘闭口不提上学的事,就这样天天老五一起去割草。

我呢,我就带着其他几个弟弟妹妹到离家近一点的地块去割草。

一个秋季下来,老五身上的懒劲晒光了,第二年刚过阴历年(春节)就对娘说他想上学了,到了8月就去报名,到了九月就老老实实地去上学了。

2000年的“五·一”节,当他和时任国家主席的江泽民在一起合影时,他肯定不会忘记头顶烈日励志的场景。

没有当年的历练,他能成为全国模范教师和全国劳动模范吗?他能培养出众多的外交官科学家企业家吗?非也!

随着我们几个孩子的成年,仅靠每年午秋两季的拾荒和冬季的刨白菜根已经远远不能维持最低的生存需求了。

1970年起,娘开始给县军人接待站洗被子挣钱,我那时开始上高中了,嘴唇上已经长起小胡子了,娘就不许我干活了,就叫老二老三干活,每天早晨他们要去县军人接待站把脏被子扛回来,娘就开始一床一床的洗。那时可是没有现在的自动洗衣机啊!娘就用搓衣板一遍一遍的搓洗,一直洗到她满意为止,根本不去计算什么成本。

白白净净的床单和被子晾晒在院子里,就是一道道与命运抗争的求生风景线啊!

下午,娘把被子再一床床缝好,然后由老二老三他们扛到县军人接待站去。洗一床被子娘能挣5毛钱,去掉肥皂等洗涤用品费用,或许可以挣2到3毛钱,劳动力就不算价格了。一天下来,娘能挣10块钱左右。

到领工钱时,娘就非常高兴,会计给的钱,她从来都不数,而且诚恳的感谢站长的关怀和照顾,还要叫我买几盒当时算是好的香烟送给站长。就这样,这份苦工才能继续干下去。一般情况下,来回扛被都是老二老三去,偶尔老四老五妹妹也会去,但娘从不叫我去,说我是大人了,要知道爱面子。

那时我是不情愿去扛被的,怕同学认出来丢面子,可见我饭都还没吃饱还如此虚伪。

命如纸薄的我心比天高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1976年,老二高中毕业,就按当时的规定,到本县邱庙公社半曹大队当知识青年了,也已经是大人了,但早晚回家后照样去扛被,一直扛到1978年去当兵才算告别这段生涯。

老二下放期间,非常想家,但娘不准他经常回家。

有次他回家间隔时间短了,前脚迈进家门,后脚还没迈进来,娘就连声撵他滚回去。可怜老二当时只有双眼含泪立马返回他的知青小屋去了。

我们都认为娘做的实在太绝情了。

可是娘说,他老是往家跑,领导会认为他表现不好,他表现不好,就不能早回城,他不早回城,就要在那里当一辈子社员啊!我辛辛苦苦一二十年,到头来竟拉了倒车,把孩子培养成社员了?你们愿意他成为社员吗?

娘的一席话,我们听了以后真象听到最高指示一样,感觉如时兴的毛主席语录那般令人震撼!

老二下放的第三年即1978年,按条件他可以被招工或被征兵了。娘当时选择叫老二当兵。因为当兵可以提干,能当军官。因为我当兵三四年,连个共产党员都没入上,更别说提干当军官了。娘对我失败不甘心,就被这个补偿心理驱使着,安排老二去当兵。为了稳妥起见,增强竞争能力,娘叫父亲带着老二去给大队书记送礼。几斤猪肉,几瓶好酒,几条好烟,都是娘用洗被挣的钱买的。礼很顺利的送掉了,老二也就当上兵了,去了内蒙古科尔沁大草原,修了三年的铁路。

老二终于离开了他的那个半曹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