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我前世的闺中密友

twoearround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9-27 13:29 责任编辑: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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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曾听说过“婆媳天性是敌人”,电视上生活中那些婆媳之间的摩擦和矛盾也屡见不鲜,但是作者却像我们展示了真情无限、感动无声的婆媳亲情。语言朴实、感情真挚,一位美丽大方、善解人意、似有神来之韵的婆婆跃然纸上,读罢令人感动。问好作者!

写下这个标题时,我似乎又看到婆婆那如月牙似的眼睛,又弯了,她习惯的嗔怪着对我说,这孩子,又胡说了吧!

第一次见婆婆时应该是十年前了,她那时已是六十多岁了,可全无我想象中的样子。干净,和善,而美丽。短黑的微卷发,朦胧的月牙眼令我惊叹于岁月有时的无奈!我忽的如孩童般有了探询研究的欲望,尽管这想法在当时这是多么不合适宜和略显疯狂!那天她陪着我的奶奶絮絮的说着话,当然说的最多的无非是她的幺儿和她的唯一的孙女!看到我慈祥的奶奶那么高兴,我的心似乎也随之安静许多!

接下来的几年由于她去了昆山姐姐家我们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偶尔的电话里她会用很亲人般的语气问候着我的琐碎细微的生活,尽管那时我们还不是很熟悉和亲密。有时过年时我们会聚在一起,但在她一堆的儿女和孙子孙女中,我们还是如以前一样的显得有点陌生,很少说话。有时晚上兄弟姐妹们在一起打牌时,她会轻轻的在我的椅子下垫上一垫子,往我的手里塞上一杯热茶,说,晚上冷,暖暖手!我对她笑了笑,没有说谢谢!也许这是最好的回答!夜静人稀时,如果只有我们俩个人,我们说的最多的会是她最喜欢的衣服。婆婆的衣服很多,相比较同龄的乡下老太太,其色彩和样式之多都算是个奇迹。其中有女儿们给她买的,也有她自己精心挑选的。我自己不是很喜欢买衣服,但我不拒绝欣赏悦目霓裳。于是,冬日暖暖的灯光下,有了很奇怪的一幕:婆婆和媳妇如闺中小儿女般的唏嘘着每件衣服的来历和别致!

到了我有宝宝的时候,婆婆也从姐姐家回老家了!她在家快乐有序的期盼着,准备着。每个月,她都会很准时的送来一堆她认为对我非常重要的东西:鸡鸭鱼蛋林林总总塞满篮子。九个月中,她总是准时,无间断。大院里的邻居有时会打趣:看,你的漂亮婆婆又来了!每每看着她徐徐拾阶而上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女儿的出生于她可能是个打击,虽然没有说,但我知道,她一直期盼着一个孙子!可她依然微笑着在我和孩子的身边忙碌着,于此不置一词,偶有邻居说到男孩女孩时她会很大声的说,给我十个小子也不换我家的这小闺女。如一夫当关,万人莫开的阻挡了所有人同情的目光和言语!那是我对她已不仅是感激更有崇敬了!每天的白天,屋里,前院和后院都有她匆匆的身影;而晚上她收拾好后回自己和公公在我们这里的家。婆婆有时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来看孩子时她坚决要求不和我们住一起,要单独住我们的一处旧房子,虽不是很远,但每天来回无数次于她这个年纪也不是很近的距离了!也许她深谙做人之道,距离让我们自始至终的维持着和谐和美丽!在难得悠闲的母女都安睡的时候,她会静静的趴在摇篮边,一直盯着孩子的脸,似乎很享受这份专注。无数次,我醒来都会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感动莫名!

去年学校一再打电话要我当班主任,我很犹豫。于是,我问婆婆和公公的意见,婆婆说,孩子,有人想当还不一定能当上呢,答应吧,我帮你!而公公说,那一个月能加多少钱呢!呵呵,这就是性格完全不同却已牵手走过一辈子的俩个人呀!在说话方面婆婆是那种惜墨如金,却有神来之韵的人,而公公则属泼墨挥毫,常难见其骨之列。于是常常看到公公声如洪钟,与人毫无隔膜的前三黄后五帝的聊兴正浓时,婆婆会慢条斯理的接上一句,公公便偃旗息鼓了!但沉寂不久,公公会又兴趣盎然的开始了他百说不厌的话题——无非是他的大儿幺女,长孙幼孙女们,每每此时,婆婆亦要发挥她吹哨叫停职责,让所有的听众稍时休息一下!天性如此使得公公来我这不久就建立了庞大的交际网和听众群,群里的人无不对其家谱如数家珍,对其家庭时事也是了如指掌!而婆婆则如站在地球的另一极,她从不与人说长到短,她唯一关注的只有她的三儿两女们,每年三百六十五日的为他们烧着平安香,时时念叨着他们的夏暑冬凉!而平常的穿着仪态上,他们亦是令人诧异的不同!婆婆爱美,总是收拾的干净而悦目,即使在家时她也是鞋袜齐整的,炎热时几乎每天的洗头仪式曾令很多院里的人侧目,后渐渐习以为常!而公公则是能赤脚绝不穿袜子的,甚至于剔须理发亦要婆婆提醒的。夏天炎热时,公公常如北京膀爷般与人聊天,婆婆则会拿着上衣逼他穿上。婆婆的理由是,老人要时时注意检点着自己,因为你的形象不是自己而是儿女的了,所以尽管不愿意,公公还是会咧嘴穿上!而平常的饮食爱好,他们亦几十年各自坚持如一。婆婆素喜牛奶水果,偏清淡之食;公公则好烟嗜酒,爱辛辣之物。于是公公不时会干点背着婆婆往菜里添点盐,加勺辣之事,终招来一顿训斥。也许极致的反差亦是一种美,所以每每见他们如孩子般拌嘴时,我常忍俊不禁!多可爱的一对宝贝呀!

在我当班主任后,我腆着脸央求与婆婆搭伙。她虽有怕不合我口味之忧但最后还是很开心的答应了。于是每天从早晨开始她便殷勤的忙着,及至我中午回来时,一桌热菜饭已备好,她会在我尝过后轻问道,怎么样,还能吃吗?我从不忍说个不字,我常对她说,有一天,我到你这个年纪时,我不会有你做的好的,也许是个半痴呆呢都不一定呢!她会开心的嗔怪道,又在胡说了!那段日子是我们彼此过得最心怡的时候,每天我呆在他们的屋里陪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逗着孩子,度年如日!以前看魏光焰的《谁是过错方》时,对里面的婆婆深爱不已,亦心向往!当如此的婆婆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时,唯对上天说声感谢!

由于公公的风湿性关节炎日渐严重,我们这每日出门即是台阶的生活已不是很适合他了。于是在女儿上学后,婆婆和我们商谈后决定回老家了。临走那天,全家都很黯然,婆婆更是呜咽至无语,三年朝夕相伴的日子非任何的语言可以为其画上一个句号的吧!

端午节是婆婆的生日,我们还有她在近处的子女都回去了。她开心的忙碌着,我亦微笑着帮着忙,但我们已不再过多交流!看着她依然素洁美丽的样子,我忽然想到,如果她不是我的婆婆,我们应该是隔着几十年的知己,想完我就笑了,真是痴人说梦!如果她不是我的婆婆,我们又怎会相识相知呢?

以上文字送给我目不识丁的婆婆大人,以慰那些我们曾相处的日子留给我永远的怀念!惟愿她永远健康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