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视角看安徽与上海的区别

小融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9-27 07:4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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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经济条件显现出差距的时候,人们的思想境界也就自然有了分别了。作者用笔客观而描述详实,让我们看到了安徽和上海的些微不同之处,也热情的赞美了上海的文人文环境。希望祖国各地都如此吧。

在安徽呆了27年,那里是我的故乡;在上海呆了9年,这里是我打工的地方。

第一次来上海,是为讨债而来。从车站乘公交车去目的地,车上的一个阿姨和售票员吵了起来,我听不懂她们说什么,只见那个售票员走过来退给我一块钱,我才明白那个阿姨是看见售票员多收了我一块钱和她争执起来。在家乡见过不公平事件太多,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竟有人为了维护我的利益挺身而出,心里突然对这个传说中的文明城市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感。都说城里人冷漠,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地人说公道话,好像在我们安徽就不太可能发生。安徽人讲义气,老乡情结严重,和外地人闹矛盾,有理没理,都偏向老乡的一方。而上海人喜欢公正,讲道理,弟弟和人打架,哥哥绝不会去做帮凶。下了车,买东西,商店找给我的钱都是新的,我很仔细地理好放进钱包。在我们老家,几个人民币被直接揣进裤兜里,裤子换了十几次,钱还是没舍得花出去,结果揉的像烂茄子叶,有的钱甚至角都缺掉了三个!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宽敞的马路,那天下着小雨,我给老公打电话。我说,孩子他爸,我不想回去了,你也来,我们在上海打工吧,这里下雨了也不用穿胶鞋的。是啊,想想在老家,只要一下雨,马路上骑自行车的就变成了自行车骑人。要是女孩子力气小,扛不动,就到路边老乡家:“叔叔大婶,我自行车放你家一下,等一个礼拜路干了,我就来取行吧?”然后脱成光脚,拎着鞋子回家。遇上下雨天走亲戚,喝喜酒什么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再穿上新买的胶鞋,走路时两条腿要像圆规一样,叉开走,否则裤子上就会被擦上烂泥,屁股上甩的全都是,那就有损形象了。

一个外地人来上海,只要是遵纪守法,一般都会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在来上海很短的一段时间,我已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这几年,我在这里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职业,物质上也令我满意。想当初,在老家的时候,我是被许多妇女嘲笑的,因为我不会做家务,不会做针线活。来上海之后,我是英雄找到了用武之地,同时更同情我的那些老乡们,是家乡落后的文化使她们生活内容贫乏,才使得她们对别人说三道四。所以我从不记恨她们,每次回去我都对她们很好。她们依然生活在那个环境里,已是很苦了。常常在清晨,我看见上海的中老年人在公园里翩翩起舞的时候,常常在傍晚,我看见上海的中老年人悠闲地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常常在晚上,我看见门口的麻将馆里人头攒动,生意兴隆的时候,心里就无限悲哀:何时我们的父母也能有这样的生活!但是由于地域的差别,我的这个愿望是奢侈的。

常常跟父母亲说,我一定要在上海好好打拼,等买了房子,就接他们来享福。母亲说,等你有钱了,多给点生活费就行,我好去打打麻将,老家现在也有麻将馆的。上海有啥好?空气都没咱这里新鲜,整天还有那个汽车啊工厂啊吵死人,不去。想想也是,老年人爱老家,隔壁一老乡,把他母亲接过来,他母亲过了几天就要回去,孩子们那个挽留哟!老太太说:“小孩们哪,你们要是真孝心,就放我回家吧,这里我实在住不惯,邻居间也不讲话。我在老家,方圆十几里的乡亲都认识,跟谁都能唠嗑,在这里,人家上海人还叫我‘阿地拧’。”说起来也是,上海人有时候总以为自己是贵族,不拿正眼看外地人。以前的时候,我买了个金链子,一个上海女人说,哇,金链子吓仔!旁边一个上海女人撇撇嘴,说,金属的呀嘎,阿地拧哪能有金子银子?这几年,安徽人在上海叱咤风云的不在少数,才使得上海人对安徽人变得和蔼起来。我常常对老乡说,对上海人要宽容一点,他们也不容易,想当初解放前战争时期,上海这块肥肉就是敌人的攻打目标,这里的百姓过的什么日子?饥饿,恐慌!现在赶上好朝代了,也该享享福啦。心态平和一点,风水轮流转的。其实要是论资格,上海的历史远没有我们省会合肥悠久,但是人家占着水陆空交通的优势,带动着全国的经济,政府的宠儿,我们安徽是可望而不可及啊。

有一点我们必须承认,上海的政府单位规章制度特别严格。比如你去银行,一个客户业务超过五分钟,营业员就会诚恳地向你表示歉意;去车管所缴养路费,只要证件带齐,基本上十分钟全部搞定。他们的工作人员服装整洁,态度和蔼,上班准时,业务熟练。而在我们安徽,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也是银行与车管所。去年我在六安市东城区一家农行取款,八点半客户开始排队,九点半工作人员才上班,端个茶杯,皱着眉,往那里一座,找一个什么文件又找半天,害的我们腿都站麻了。一切收拾停当,才慢吞吞把脸转向我们……寿县的陆管处和车管所下午是三点上班,车管所里女公务员占大多数,基本上是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一边做业务。在这个时候,是考验你忍耐功力的时候,我就亲眼见一个小伙子因指责他们效率太低,被女公务员把他的材料往窗口一扔:“下一个!”然后便是我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口。也许有人觉得奇怪,怎么工作态度成了这样,却没有人去投诉?我告诉你,你一不小心所找到的那个“包青天”说不准就是你要投诉的那个人的三表叔,不整你已是你的造化了。很奇怪一个现象:在上海,飞扬跋扈的肯定是普通百姓,他们是民主的最真实的受益者,而谦虚低调的才是政府官员,至于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在安徽,和善热情肯定是普通百姓,这是他们千百年的习惯传统,而傲慢蛮横的几乎全是政府官员,原因可能就是丑小鸭登上枝头找不到方向了吧。

在上海,你遇到不公平事件可以和对方讲理;在安徽遇到不公平事件就尽量忍忍吧,因为不讲理的人几乎都是有后台的。好在这些年很多人都到上海等各地打工了,乡绅恶霸已不复存在,老百姓由于有钱了,腰杆硬了,也不拿当官的当回事了。安徽人在经过贫穷,落后,封闭之后,已逐渐走向了繁荣,富裕与宽容。岁月的洗礼,使安徽人更加成熟,能干,有个性。在好政策的护佑下,安徽人在社会上尽情地施展着各自的智慧。我常常说,在外地混的安徽人,个个在我眼里都是精英,大人能干,孩子独立,这一点永远是上海人无法相比的。可以这么说,现在找一个安徽青年,一个上海青年,相同的年龄,相同的文化,相同的背景,把他们同时远放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打拼,你就可以看到谁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