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彩蝶翩翩飞

老摄郎 散文 爱情滋味 2009-09-24 16:21 责任编辑:清水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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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初恋时美丽的,也是美好的!它美丽得多年后想起还让人如痴如醉。本文作者用深情的语言,细腻流畅的文笔回忆了自己美好的初恋,并表达了物是人非的惆怅。难忘初恋!难忘初恋的美好!愿这种美好的情结能陪伴我们度过每一个美好的日子!祝福作者。

正是五月艳阳天。我久久地伫立在西辽河畔。河畔草地上,知名或不知名的各种野花正争相竞放,不时引来阵阵蜂拥蝶舞,再加上河堤畔的绿柳婆娑,真的是一幅绝美的夏日图。

看看眼前一片清凌凌的粼粼碧波,再看看身后与天水相接的青青芳草,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真的很熟悉吗?

在那一刻里,记忆的鼠标已经尝试了无数次的点击,但记忆的闸门却紧紧关闭,毫不松动。难道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一种错觉?可心底深处的情感硬盘又不接受这个结论的存储,于是乎,我第一次体会了“印象派思维”的不即不离。只是这种游离的思绪,很是让人心烦意乱,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折磨,真的让人难以忍受。

蝶舞?蝴蝶?蝴蝶?蝴蝶——

呀!记忆的闸门一瞬间被打开,那似曾相识的感觉终于一下子找到了。当然,那是二十年前曾经有过的一幕。

那也是一条河。确切地说,那是故乡的一条山间小溪。每当春回大地,冰消雪化之时,小溪便用它那“哗哗加叮咚”的优美琴韵,演奏起它自己独有的春的乐章。在那清可见底的溪水中,小鱼儿们或单独一两个,或集体排成一列纵队,专门寻找那带有“响哨”的河滩或转弯处,一次次逆水飞跃,然后再顺流而下,再飞跃,再顺流而下,乐此不疲,仿佛在为长大后飞跃龙门做卓有远见的预演。一旦玩儿累了,便自然地卧躺水中,以溪水做扁舟,任其漂流,做优哉游哉的“少年”游。

溪畔边,则是碧草萋萋,山花烂漫。

粉红的是芍药,嫩黄的是婆婆丁,紫色的是马莲花,还有冰榔、野菊、羊奶子花等,更多的,是那些叫不上名来的野花。五颜六色,一簇簇,一片片,一团团,迎风摇曳,姹紫嫣红。每当一轮旭日走出东方的山坳,把万缕金辉洒满溪畔时,成群结队的蜜蜂和蝴蝶便一拥而来,忙碌嬉戏在花丛间。尤其是那翩翩飞舞的彩蝶,黑的,黄的,红的,白的,色彩相间的,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皆尽情舞蹈在花丛中。

那时,丫丫就依偎在我的怀抱中。

这片芳草青青、野花盛开的溪畔,是我和丫丫独有的圣地。在这里,不但留下了我和丫丫天真无邪的童年足迹;这里的小溪,这里的芳草,这里的彩蝶,更见证了我与丫丫的青梅竹马。

那是一段多么难以忘怀的青春岁月啊!春看草,夏赏花,闲观鱼,嬉扑蝶,我与丫丫就像那条小溪流一样,从两小无猜到花季雨季,从豆蔻年华到青春靓丽,是那样的自然天成。没有感天动地的山盟海誓,只是相逢一笑,便已是灵犀一点。没有海枯石烂的告白承诺,只是如夏夜繁星般的秋波一闪,便已铸就了地老天荒的心照不宣。

我和丫丫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十八岁天空的夜晚。

就是在那片夕阳斜铺的溪畔边。青草,绿地,野花,空林寂寂,鸟鸣啾啾。我采撷了一大把野花,编织了一个五彩的花环,为丫丫戴在头上,庆祝我和丫丫的十八岁生日。丫丫嫩脸含羞,头戴美丽漂亮的花环,如娇羞的新娘样依偎在我的肩头。明镜般的溪水,倒映着我与丫丫相依相偎的身姿,而两个人的脸上,则绽放着无比灿烂幸福的笑容。

“虫!虫!虫……”

突然,陶醉在梦幻中的丫丫发出了声声尖叫。听着叫声如此急促,再看丫丫由于惊恐已惨白变形的脸庞,我知道丫丫并不是恶作剧,而且丫丫从小就胆小,无论是什么样的一条小虫,都会让他惊恐不已。

“怎么回事?看到什么了?”

丫丫惊吓得已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前。隔着丫丫粉红色的薄衫,一条寸余长的黑影隐约可见,有些像毛毛虫。丫丫最怕的就是这种家伙。于是,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把手伸进了丫丫粉红色的薄衫内,一把按住了那条该死的虫子。可是,在那一瞬间,我却仿如突遭雷击,整个人在霎那间变成了一动都不敢动的一尊雕像。在我的感觉中,我的手仿佛按在了一包棉花团上,却比棉花团还要柔软可人,其中的滑腻、湿润、磁石般的引力,真的无以言表。只能说,那是十八个春夏秋冬的日月轮回中,从未体验过的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妙。当我勉强能恢复大脑的指挥功能时,偷眼向丫丫看去,只见她先前惊恐万分的嫩脸,已经换成了另类的“惊恐”。原先的在惊吓中趋于变形的脸庞,已被一种“张口结舌”所替代。在欲言不能的特殊表情里,还掺杂着花季少女自然天成的娇羞,嫩脸也从惨白转换成羞红,平日里扑闪闪会说话般的双眸,此刻越发清澈明亮。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她右手五根青葱般的玉指,也隔着薄衫摁在了我的手背上,并且是越摁越紧,仿佛是生怕一松动,这天外飞来的渴望便会突然飞去。就这样,我和丫丫像两尊永恒的雕像,四目相对,呼吸可闻,一动都不动。其实,我们也不能动。在那一刻,天地间似乎都已凝固在了那一瞬。确切地说,在那一刻,我与丫丫都已物我两忘,大脑中所有的内存都已被删除,只留下了一片空白……

之后的很多年,每当午夜梦回,我都会想起粉红色的蝴蝶,都会想起那片刻带给我们错觉,也带给我们的意外幸福。

如果说,宇宙的轮回能永远停止在那一刻,我与丫丫都求之不得。但是,大自然是没有那样的恩赐的。何况在那时,雕塑般的我们并没有持续多久,我与丫丫便呼吸急促,头脸发涨。特别是丫丫那越来越急,越来越强劲的心跳,通过我的手臂,如重锤般向我重重击来,一锤紧似一锤,一锤重似一锤,锤锤相连,直砸我的心底。如此泰山般的持续重击,就算钢铁之人也会被砸扁,何况我本来就是血肉之躯。于是,我瘫软了,丫丫也瘫软了。最后,我们双双瘫软在了草丛中……

丫丫曾躺在我的怀中,指着眼前上下翩翩飞舞的蝴蝶说:“你看那些五颜六色的美丽蝴蝶,有红的,有黄的,有白的,有黑的,可是却没有粉红色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粉红色的就只有一只,那就是我。今后,无论你走到哪里,一定要记住,在那彩蝶翩翩飞舞中,有一只粉红色的蝴蝶,那是属于你的,只属于你自己。”是啊,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丽,更漂亮,更鲜活,更精灵的蝴蝶吗?那一刻,我彻底地陶醉了。眼前山花烂漫的碧草地上,那翩翩飞舞的蝴蝶,都变成了我最爱的粉红色。人生得一知己已足矣,何况还是红颜知己?

“妈妈,你看那些蝴蝶,多好看呀?我也要变作一只蝴蝶,在花丛中跳舞。”

一阵稚嫩的童音在我身后响起,把我飘飞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是一对母女,她们此时也陶醉在西辽河畔夏季的美丽景色中。小女孩梳着两个朝天抓髻,七八岁的模样,一派天真可爱,正在草地上的花丛中,与彩蝶相互追逐嬉戏着。年轻的妈妈并没有回答女儿的问话,也正对着眼前的美景如醉如痴。

我却在心底默默给予了回应:做蝴蝶真的很好,但一定不要做粉红色的。因为,粉红色的蝴蝶是精灵的化身,会诱惑得人为它牵肠挂肚,会让人心中滴血,会让人一辈子相思不尽——那是剪不断,理还乱,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永远的思念。

又见彩蝶翩翩飞。这是一个美丽的季节,这是一个让人心醉的季节。只是有时候,美得让人伤心,美得让人伤情。

心伤几许?情伤几何?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