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逝去,但永被怀念
再也见不到那亲切,可爱,善良,慈祥的外婆了,心疼,心碎。可这又是无奈人生的境界。活者还要继续生活,逝者安息!节哀,珍重!
2009年9月14日,农历7月26,已丑年,癸酉月,壬戌日,星期一下午,外婆离我们而去了。
“外婆不行了••••••”声音从这台电话传到了那台电话,从这款手机传到了那款手机。手机里面,声音哽咽,手机这边,眼眶潮湿。音起音落时,我们只剩下了一种思维:我要见上外婆最后一面。一定要!
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几百公里也要打的,我们从四面八方奔向那养育过我们的小山村,奔向那养育过我们的慈爱的外婆。希望能赶得上,但愿能赶得上,我祈祷!
手机又响了,静静地听着,对方脱出一个字后却再无言语,只剩下了呜呜的抽泣声。我想问,可喉咙里却发不出声响,两行泪如泻洪之水,再也关不住——还是没能赶上!外婆,您就不能再等等吗?只要再等三个小时就行了,再等三个小时,我们就能相见了,再等三个小时,我们又可以开心地聊天了。外婆啊,您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您为何要走得如此匆匆?
今晚没有月。小院里静悄悄。以往回来,我们总是会在百米远的地方就大呼外婆,以往回来,外婆总是会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迎接我们的拥抱。可是这次,安静极了,迎接我们目光的是一具漆黑的棺木。“外婆••••••”、“奶奶••••••”,当那寿木与我们的目光相触时,我们早已扑在了它身上。这具寿棺我是看过的,是外婆自己置办的,早在十几年前,包括外婆自己的寿衣。外婆总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舍不得让人为她操心。
舅舅揭开了棺盖,好让我们最后再看一眼外婆。随着棺盖的稍稍移开,我们再一次与外婆溶和了,我们再一次享受到了外婆的宠爱。抚摸着外婆冰冷但安详的脸,我们再次流下了贪婪的泪:外婆,别睡了,您现在就醒过来好不好?给我们讲讲故事,或者给我们做糕点吃,我们饿了,您做的糕点是那样的美味。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们总是觉得饿,因为当时锅里的菜总是一勺盐加几滴油些许水烧开的汤,而您总是会偷偷地塞给我们一些糯米条吃。
外婆,您醒来呀!看看您那可怜的女儿,我那可怜的母亲,她赶回来了,我能体会得到她的伤心欲绝。她想飞回来的,可飞不回呀!生前无法日日朝夕躬身侍奉您,能在您临终前和您说说话,能在您仙逝时为您擦洗身子,换上干净的新衣,是她的心愿。为了满足这个心愿,她天天在家守着,可是,现在,连这一点小小的心愿,她都没有实现,只因要送一岁多的小外孙去浙江。来回只三天,她想您应该可以挺到国庆节的,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您会熬不过这三天。三天啊,她遗憾啊,一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啊!怎能不伤心。
外婆,您快醒来呀!还有十六天就是国庆节了,还有十八天就是中秋节了,那个时候,大家都会回来的,您要走,也等吃过团圆饭再走呀!为什么,为什么您要选择大家都离开了的时候走?您走时,身边只有舅舅、舅妈陪着,您冷清吗?
我们心疼啊••••••!
寿棺盖上了。再也见不到我那亲切、可爱、善良、慈详的外婆了。再也见不到了。
从山上下来,踩着熟悉的泥土,那亲切的尘埃里却少了您的香味,不见了您的背影。我走得很仔细,我试图在这泥土中找到您的足迹,然后趴下,尽情嗅着您的芬芳。然而,您就这样飘过,轻轻地、安静地留在了我们心的深处。
人去了,能触动我们的,除了心,还有这些东西,这些外婆曾经的嫁妆,虽已陈旧,但开启时,分明会跳跃出外婆的音容笑貌,外婆的聪慧严慈,跳跃出我们的童年,我们的欢歌笑语。
物件是陈旧的,但外婆是年轻美丽的。
离开时,舅舅拿出了一大瓶酒,我如获珍宝。这是外婆珍藏了十几年的酒娘。外婆知道我是最爱喝这酒的。我抱着这酒,仿佛外婆又抱着了我。
有了这酒,外婆又回来了,外婆又可以陪伴我一段时日了。这不是酒,这就是外婆,端庄、甜美、娴静、纯雅、聪慧、友善。
细品着这酒,空气中,爱,氤氲开了,雾温了双眼,是那样的幸福与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