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牵挂

原创

青蝶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9-23 12:52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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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因为牵挂,婆婆奇迹般克服了语言障碍,原来爱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婆婆受伤了,因上楼梯不慎滚落了下来。等我们闻讯赶回家,她已是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急救车载着她到了医院,经初步检查确诊为颅内出血,随即被送进了手术室。

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婆婆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又被抬到了重症监护室。她的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插满了各种管子,双眼紧闭,面色枯槁,像一片风中残叶静静地飘落在白色的土地上。头部左侧淤血导流管里的血浸渍在身下的中单上,朵朵暗红扩散开来,令人触目惊心。一生劳碌的她第一次这么安静地休息着。她嘴巴微张,保持着手术前的状态。

这一觉真应该好长好长,可清醒的疼痛让她在睡梦中不自觉地牵动了几下嘴角。她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无力地看了我一眼,从牙缝里飘出了几个字:“娃呢?”我心头一酸,安慰她说:“走时我交代给一位要好的同事来照看他,你别担心。”“哦。”她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手术后需要不停地输液消炎,医院里的夜格外地漫长。许是我开门去倒便盆的声音惊醒了她,回来时她已稍稍侧转了身子,对着我用手拍了拍床边说:“你睡在这边睡一会吧!”

看看输液管里滴落的液体,我摇了摇头。

第二天上午,公公坐车赶到了医院,手里还提着一大袋生活用品。婆婆的眼神在接触到他的身影时多了一些闪亮的东西。她的手伸了出去,握住了他迎过来的两只手。立于床侧,他们在交谈。

“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猪喂了吗?”

“喂完了。”

“门锁上了吗?”

“锁好了。”

“你怎么来的?”

“先坐车,再步行就到了。”

“咱们大儿子回来了吗?”

“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一连串的问话之后,她停顿了好一会儿。再看她时,已是平静地入睡了。

第三天凌晨,哥嫂还有他们的儿子终于日夜兼程地从上海赶回到了医院。“奶奶”这稚嫩的呼喊声催开了她的眼睛。是大儿子带着孙子回来了,没错!她竟要起身,但很快放弃了,疼痛撕扯着她的神经,她只能“唉”了一声。她的目光追随着孙子活泼的身形:多久没见了,两年前还抱在怀里,现在都会走会说了!突然重症监护仪的警报声大作,因为激动婆婆血压又升高了。在亲人的安抚下,她恍惚地睡下了。

第五天,婆婆的术后恢复期里出现了因水肿压迫而造成的语言障碍。虽然意识清醒,但语言缩减为一个“啊”,只能让人凭借他的眼神及肢体动作理解它的需求。尽管使用了高效药,但无甚起色。我和嫂子陪伴在她的身边,一人在病床前看护,一人负责料理饮食,侄儿则在病房里玩耍。

夜暮时分,嫂嫂打开门去洗刷餐具,小家伙也耐不住寂寞,随后就跑了出去。我正在喂婆婆喝水,猛一抬头,婆婆看着空空的门外着急地、费力地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娃——娃——出去……”一字字清晰入耳,婆婆竟然真的又会说话了!

如今,婆婆早已康复出院。回忆起那段陪护的时光,病床上的婆婆无论是扎针、滚针还是做穿刺都不曾发出痛苦的呻吟,也许是她心中那浓浓的牵挂,只有牵挂让她坚强地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