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忆

天空的守望者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9-22 20:14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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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月到中秋分外明,思念如潮,曾经的朋友,你们好吗,你们可否如我一般思念那个中秋?

随着我人生中第三十五个中秋佳节的临近,记忆长河中几个难忘的中秋之夜近来常常萦绕在我脑海。

从我开始记事起,第一个中秋节是快乐而神秘的。记得那年(可能在我四五岁吧)中秋节,父亲用粮票(不知有没有专门的月饼票)从食品厂买回一个大大的月饼,好象有脸盆那样大吧,里面没有馅,只在表面嵌了几粒芝麻。我和姐姐们草草地吃完晚饭,便迫不及待地围着母亲转,渴望着母亲早点切月饼。待母亲收拾完厨房,天已经渐渐黑了,父亲则早已沏上一壶酽茶,正坐在门口和邻居们“摆龙门阵”。然后,母亲将月饼放在砧板上开始切,我象守嘴的狗一样守在旁边,母亲不时将切碎的渣塞到我嘴里,我也时不时地从饼上抠芝麻吃,惹来姐姐们阵阵抗议。

月饼切好后,母亲搬出一张方桌放在屋外,又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些葵花子什么的,分别用盘子装好后一并摆在桌上。月亮升上来了,特别亮、特别圆、特别大,此时母亲将我抱在怀里,我们围着桌子团团而坐,一边吃月饼,一边听父亲摆一些神仙鬼怪的“龙门阵”。父亲似乎很少吃月饼,只是摆一会儿“龙门阵”又吧嗒吧嗒地吸叶子烟和喝茶,兴致很高。我现在只记得那晚父亲讲的天上的神仙娶媳妇时“开天门”的故事,他说能看见“开天门”的人会一辈子交好运——可惜我听着听着,便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始终也没看见“开天门”那盛大而隆重的景象。

没过几年,父亲去世了,而母亲在生活的重压下也明显地一年比一年衰老。此后的中秋节,再也没有父亲那忽明忽暗的烟锅、那月光下缥缥缈缈的青烟了,也没有那些玄幻离奇的“龙门阵”了,只有母亲在月光下的一个剪影至今还留在我记忆深处。那似乎也是一个中秋之夜,澄静的夜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母亲和邻居家老妈妈坐在门前絮絮地谈家常,我默默地在一旁。房前是一条淙淙的小河,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看着两个老人瘦削的佝偻的背影在月光和水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幅人生的剪影,听着身边汩汩的流水声仿佛岁月一般无情地流淌,我心猛地一颤,蓦地意识到这个夜晚必将伴随我一生,眼眶便不由得湿润了。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依然常常想起当年的月光,哪怕在没有月亮的夜晚。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我上初中时(不记得几年级了)的一个中秋节。我们吃完晚饭后照例正上晚自习,这时班主任张宗荣老师来了。他一改平时的威严,带着慈父般的笑意在教室里巡视了一遍后,站上了讲台。不过他却没有翻开课本,也没有板书,更没有发放试卷,而是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了几块月饼。在那个虽然已经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但仍有相当部分人正在为如何解决自身温饱而发愁的时代,在我那贫困的家乡,对我们农家孩子而言,月饼简直就是奢侈品。所以看见月饼,同学们都开始兴奋起来,连张老师说了些什么也没听清楚,我只仿佛听到几句,好象是说月饼不多,只能每个人尝一尝,也算是过中秋节吧,然后就开始发月饼。月饼的确不多,每个组两块,每块有饭碗大小,没有馅。前面的同学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点后,便依次向后传,大家都不好意思多吃多占,传到最后一位同学手中时竟然还有一小半。

品着香甜的月饼,望着窗外如镜的明月,思念着远方的家人,女同学们开始低低地啜泣起来,有的男同学眼里也闪现着泪光。我因家在镇上,读的是走学,可以每天回到母亲身边,所以并没有哭,却也受到感染,鼻子酸酸的,十分难受。为了摆脱这伤感的气氛,我拼命去想一些快乐的事,却记起了小学一篇语文课文《一个苹果》,那推来让去的苹果竟与今夜那几块月饼是多么相似!

初中毕业后,那个中秋之夜同吃一块月饼的同学们大多早已星散,再也没有了联系。后来,我回到镇上人民法庭工作了两年,但也只回母校游玩了几次,张老师因调到别校工作而未能相聚。偶有在外地的同学回来,大家便热闹地聚会、尽情地疯狂,有一次还幸运地请到了张老师,但在一起也无非喝酒、关心近况之类,即使偶尔回忆起学生时代的趣事,也没人再想起那个铭刻在我心中的中秋之夜,彼此再也找不到那种纯真的感觉,而增添了许多世俗的风尘。——到底令我无限怀念那个特别的中秋之夜了。

又是一年中秋临近,还是以东坡那首盛传千古的《水调歌头》结束本文,以表达我对各位老师和同学们的祝愿吧:“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