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国,你过得好吗?
文笔比较洗练,语言较为娴熟,读来干脆。凝结诸多情意汇集,能使人感受到这份情谊的深刻。
赶到斌家时,他已在门板上了,双眼紧闭,如果没有嘴角那留下的残液,我真以为他是在午休。我真宁愿他是在午休。可这已是不可能了。他去了天国。满屋子的眼泪和哭声,让我不知该如何言语,我只有选择走到一边,默默站好,愿他在天国里能活得更好。
斌是我的朋友,很好的那种。进工厂的第一天我们就认识了。初到一个环境,一切都是陌生的,忐忑不安的心情,急需要一个解脱,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一个朋友。有了朋友,就不会孤寂了。我被分在金工车间里,车间里大都是一些岁数相仿的人,相互好交流,而且容易成为朋友。
斌是车工。精加工的那一种,比较干净,加上他的那副俊俏秀丽的面容,女孩版的笑容,精湛的技术,让我们第一天就成为了朋友,也成了这以后永远的朋友。
那年我们都还年轻,哦不,我十八,他十九,应是少不更事的年龄。我们除了在车间里嬉闹,下班后,更是一起走遍了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我们一起喝酒,一起外出打架。别看他很秀气,女孩般的模样,可斗起架来,却是很厉害的高手,许多很魁梧的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
在那个岁月,在那个城市,我们就是混混,一群人见人恨的垃圾。吃饭不付账,买东西不给钱是常有的事。不是不给,而是没钱给。工资还没发下来,早就预先支完了。工厂从不过问厂外的事,只要在厂里不出问题,领导是不管的。我们也从不在厂里闹事,所以,这样的日子竟持续了很长时间。
十八九岁的年龄,思维还是朦胧的,我在想,如果当年工厂的制度严一点,或者我们的思想成熟一点,再或者……他不住在宿舍而是选择了住家里,他的悲剧是否可避免?
他家离工厂并不远,因为住在厂里自由,所以却很少回家。若是回家,必也带着一帮朋友,大吃大喝一番。虽住在城里,可他家并不富裕。哥哥开了个理发店,生意不好,姐姐在菜场卖菜,也没几个钱好赚,弟弟还在念书,日子过得紧紧巴巴,这可能是他住宿舍的原因吧?也可能是他结局的伏笔。
寻滋闹事没有留下什么意外,意外从女人开始。
有一段时间下班后找不到他,我也没在意,以为他回家去吃饭了。但那天晚上,我发觉可能该有什么事发生。因为已经是深夜里了,他还坐在被子里,双手在里面捣腾着,趁他没留意,我偸到他床前,猛地掀开他被子,我傻了,原来,他下面的东西正泡在一个大杯子里,杯子里的液体还散发着一股从没闻过的味,而那东东也奇怪的大而……他说中标了,在给它治疗。那时的我不知道中标的意思。在我的脑海,出来骗吃骗喝,打架闹事是那时常有的事,别的东东记忆的还真不多,不过我知道,那时的我,对女人是没感觉的。不是我对女人不感兴趣,而是我对不感兴趣的女人不感兴趣。抑或是小还没知事的缘故吧!在这方面,我俩不一样。不然,今天的我,不知道又应该是怎样的一番境地?于是,我知道了这段时间很少见到他的原因。原来,他是去寻花了。
因为长得帅气,他认识了一个女人。这女人我也认识,就住在工厂后面的一栋房子,老公经常在外。我不知他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我曾陪他去她家玩过。偶尔的几次,竟不知他们已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因为兴趣不再一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以前少了,但很熟知他的情况。那女人能量很大,不仅把自己给了他,还为他介绍了更多的女人来,而他也就阔了,不来上班了,渐渐的我们见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了。但我一直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直到那一天……
“快去斌家,他吃药了,医生没救过来,我们去看一眼吧。”
“吃什么药了,为什么要吃药?”我蒙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电话里,朋友说了大致的概括。因为女人多了,难免争风吃醋,流出一些言语来,不知怎么就传到小区里。小城市毕竟比不了大城市,再穷的家庭,也不愿发生这种新闻,矛盾一激化,不知为甚,他就这样去了……
躺在木板门上的他,依然是那副俊俏而秀丽的模样,人却消瘦了许多,以致许多年后的今天,我依然忘不了那时的场景。
送走了这个城市里最好的朋友,我也选择了离开。一晃已是十多年了。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思索着一个问题:如果不是他的死促动了我,让我重新选择了以后的路,今天的我会是什么样子,是困在牢狱,还是被人砍死街头,我不知。
而今,我只想说一句:“兄弟,在天国,你活可好?重新来过,你会怎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