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玉米寓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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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宝林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9-20 09:1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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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人世生长到今天,已近27个年头了。在9600多个日日夜夜里,留在我记忆中并且伴着我的成长而生长的记忆之物。不是少年时代五彩缤纷的生活,也不是青年初期满怀憧憬的时光,而是14岁那年一个玉米棒头留给我的抹不去消不掉的深长记忆。

说出来不免可笑。但对我来说,却是对辛酸生活的体味,是对艰难时代清贫家庭的回味。怎能忘怀?!

1976年,正是十年浩劫行将结束的一年,也是我们国家天灾人祸最为严重的一年。毛主席、周总理、朱德委员长相继去世,祸国殃民的“四人帮”加紧了篡党夺权的反革命活动。其他地方,不是洪涝,就是旱灾,田禾遭害,粮食减产少收,人民生活处于困境之中。一时,煮吃玉米棒头,便成了我家在玉米收获时期的主粮和主食。

一天中午,我放学刚回到家里,就吵闹起肚子饿了要吃东西。正在算账的爸爸,放下手中拨动的算盘,掀开锅盖,拿来一个玉米棒头给我吃。因为肚子太饿了,不一会儿,我就吃完了玉米棒头的中间部分,留下两头瘪小的籽粒,连同玉米棒子一起扔了。爸爸仍在专注地算他的账。大呼隆年代,人们天天上工,天天记工分,作为一队会计的爸爸,不得不及时算好工分账。我还要吃,肚子仍然在穷叫。爸爸从我的还要吃的喊叫声中转过头来,先看了看我空闲着的手,然后又往地上一瞥。这一瞥,却使他很快变了个样,瞪大眼睛,满脸的怒色,嗓子里突然爆出了“哼”的一声。一时,我真担心爸爸要挥舞着拳头,向我劈头盖脸地打来,但最终他没有这样做。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弯下腰来,从地上捡起我扔下的玉米棒头,用手轻轻地擦去玉米籽粒上沾着的泥灰,一粒粒地剥下来,放到了碗里……爸爸的眼里再也没有凶狠的眼光了,脸上再也没有暴怒的神色了,只见他的手,沉缓地剥着玉米籽,眼中和脸上充满了痛心和惋惜。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我?我搞不清楚。只是从那时起,我才懂得粮食是多么地来之不易,种田人对粮食的感情是多么地深厚!也才懂得了怎样才能做个对得起生活的人。幼稚的头颅,终于装进了成熟的果实。

从此,无论是走进军营,战斗在天涯海角;还是跨入社会,工作在千民百众之中,每当就餐,我总要想起这件往事;捧起饭碗,我总有无限的感慨:“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记住养育着全民族的中国农民们,真诚地为他们服务和劳作吧!我在心里默默地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