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夜,有感
长兄如父,在那物质和文化皆较荒芜的年代,叔公远离了课堂,耕作在田野间。用稚嫩的双肩撑起了家庭的责任。克服了生活的万难磨练。向坚强的叔公致敬!
昨夜,凉风徐徐。柔暗的路灯下,廊外三影交叠,围茶具而坐。沸沸的清水与绿茶交融,缕缕的夜香,尝起,别有一番滋味。
品饮自家的乌龙,浸透着的是劳动的喜悦,却也是一种异于寻常的馨怡。原在心中尘封已久的蛙声,那夜却响彻很久,似乎在预示着什么,难以言表。于是,我与父亲听起了祖辈“昭才叔公”的那段置留心底,无时倾诉的故事。
叔公的父亲在乡里算是有名的富裕人家。然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十年疯狂,在那文化革命的日子里,中华大地的悲剧是源源不断的,家族长辈的他也不例外吧。但我也只是学于历史的记载,却从未认真的倾听过长辈们亲身经历过的苍白的现实。那一夜,显得凄凉了。
孰不料,叔公是因为家庭富裕而失去父亲的,与我相比却也有许多不同之处,不!这应该是他年轻时的时代与作为现在年轻的我的时代的不同吧。
父亲离逝了,家庭的重担理所当然于长子担负。如水淡柔的日子里,他更为不幸。与我相比而言,至少,我后来有“继父”了,也就是现在的,我的父亲。对!是现在的!然而他,没有了,再也没有。
藕花闲独,源至性情。叔公面对的,是那支离破碎的家境,或许,三个胞弟亦是心中无限的动力。至少,如今的他面对他们时,可以坦然地微笑的。历尽沧桑,使命了然了吧!
文化的十年里,十年的文化断层。于其心中,对于父亲的离逝之痛,对于母亲、妻女、兄弟的责任,在那个时代里不知是否是寻常之范,却也无从了解了。于此,高中远逝了,回归了阡陌。十年的田野侣伴,光景画境不知是否能给他一点安慰。我也在想,那夜的蛙声是否会挑起他埋于心底的那段寂寞。同坐的我的父亲,你知道吗?我是不通晓的。
我理解他的苦痛经历,也理解他对于家庭的责任,但我无从理解他那种亲身走过的心痕与苦寂。真的,我们这代人不理解!
平反的时代里,时代的知识回流。七八年的秋天,冷却的园径都显得那么有活力,从未有过的生机。那个季节里,他收获很大,他说那是从未有过的收获,那是他对知识的渴望。阡陌也远逝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怀念那十年里,徘徊于耳际的蛙声。大专毕业了,却也不是毕业,因为七九年冬季的他,走上了行政岗位了。而今,他说毕业了。
我懂得了他那段空寂的光阴的苦痛,也懂得了他对于那位高中七年而未升学的胞弟的惋惜,但我至今仍未懂得他是如何克服那生活的万难磨练,特别是那精神世界里的折磨。是的,或许我还在懵懂。
夜,已渐渐地拉下帷幕,但心中向往的理想舞台才刚刚开始。
望着他的背影渐渐地消弭,却忽觉得蛙声更为响亮了。品一口清茶,却不知已是清凉。然而,心暖了。
凉夜,暖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