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河流、那片田野
对家乡那条河和那片田野的记忆是那样的清晰和细腻,只因为那是自己的根,感叹那些有梦想的乡亲,找不到培育梦想的根。文章笔调深沉,有沧桑之感。
我家门前有一条宽宽的河流。它有个好听的名字。祖辈人叫它松溪河。我不知道她孕育了多少生命。每次回家总要经过她,于是便自然地想起儿时那方美丽的天堂。看到今天本分木讷的我,你也许想不到那个时候我是个玩劣的孩子。它是我童年时代的游乐园。早春的时候去拾贝壳,捡小河蟹。它们是可口的美味。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如此依恋这里。每年都会在这里静静等候,像是被遗落了的玩具。夏天的时候我们在河边干架,打鸟、抓鱼,掰嫩嫩的芦苇芽,在浅滩上游泳。可能是我们太过于贪玩,有些小孩子跳进河水里,无论父母怎么凄厉地呼唤,他们再也没有回来。也许他们正在兴头上他们才懒得回家。我曾一度怀疑那些贝壳、那些蟹就是他们在以另一种形式向我们撒欢。
在那片河水里或许还能找到我当年留下的痕迹。一只少了爪子的螃蟹,如今可能它的子子辈辈已经遍布了这里的整个角落。或许现在我只要随手抓上一只,它就会告诉我那个人与蟹搏斗的神奇故事;一块被尿水深度腐蚀的岩石,或许它还在那里等我。它还记得我的气味;一株依堤而生的革命草,它也一定会记得我。它日日等待,等待再次革命的到来。
很难忘记退潮的时候。河水退下去了。炙热的阳光将河水赶到了深土里,藏起来。裸露大片大片的沙滩,就像一个人仰面躺在烈日下,光着膀子。灼热的气息将沙滩折磨得死去活来。贝壳死去了;螃蟹远去了;长着触角的水草蹒跚着,沿着河水逝去的路径远离沙滩;小鱼小虾没有了。它们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那一对不会动的膀子远看像两盘明晃晃的金子,亮得叫人睁不开眼睛。我们肯定是不会去涉足。只是偶尔远远地看着。企盼突然有一天河水涨起来,送来那些曾经拥有的一切。船夫在船舱里打盹。船顶一面旗帜很颓废。它们寂寞得很。没有几个人会在这样慵懒炙热的天气里奔走过河。村庄的盛夏是所有生物开始进入整顿休憩的时刻。他们在每日的空气中均匀地呼吸。他们不管外界是否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或许一个严夏就是一个世纪。他们不管,他们坦然。
河两岸高高的河堤在九八年变得更加坚固。村庄里的树木因为电力改革被一一驱逐出境。如今没有多少鸟在河面上飞翔。鸟儿们根本不屑驻足。河水太混浊。
门前的那条河,再也不是原来的那条河,他已经衰老。他的朋友们都已经成为过往云烟。他变得更加寂寞。他似乎再也经受不起再一次盛夏的袭击。
我家屋后有着大片大片的田野。似乎看不到尽头。她和门前的河水一样,曾经也是生命的天堂。如今他们长久的驻足在那里,在坚苦的岁月里相依为命,惺惺相惜。他们见证村庄里的一切。他们是这个村庄里的老者。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田野。就是那种长满了庄稼,一块一块的。种什么都无所谓。乡野的土地丰富多彩,总有生命在上面驻足。她们盛衰不息,将乡间的气息演绎得淋漓尽致。早春的时候你可以什么都不种。任由那些生命欢快地生长。熬过了一冬的油菜是主打旋律。她们尽量伸展她们的叶子,明黄色的阳光铺照在上面,一串串花骨朵紧密地依偎在一起。风吹来的时候,她们摇曳着,不说话。她们会静静地望着你。她们积聚着能量等待时机的爆发。你如果看到她们,她们蓄势待发的模样,就会很容易想到自己的根。每个人都会扎根在适合他生长的土地上等待时机。如果你不曾明白,那你还得去寻找。你迟早会明白这一切。生长是一个过程。
田野上守候得最长久的要属那指引着农人通往劳作和家园的小道。他们被称之为田埂。田埂看起来都会很结实,青翠翠的草爬满它的脊背。有些花儿经常陌生地望着你。它们散发出诱人的体香,使你不忍心踏入它们的领地。它们用柔弱的触须温暖你的心;它们仰望着你,像个小孩子,它们似乎需要你的怀抱。它们一举一动都教会你善良和怜悯。那些田埂远看的时候就像一条条绿绸缎。她们安静地在田野上纵横交错,一辈子都守在那里,不挪窝,很本分。一年四季人走在她们的脊背上,庄稼在她们身边健康丰满的生长。捉食的鸟儿去了又回,回了又去。她们不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然而她们仅仅只是如此,就完完全全地征服了那些寻找温暖的人们。那些人们,曾经有过梦想,只是找不到培育梦想的根。
这也许就是田野的迷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