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BER
看着窗外那些回忆慢慢从脑海淡出,与那些“兄弟”之间的情谊历历在目,我们用最最真实的一面张扬着我们的青春,那些涌动的青春在我们的生命里唱出一句句属于我们自己的老歌,老歌悠扬而动听百听不厌,我们相拥着承诺着,张扬咧嘴的大笑在那些快乐的时光里留下深深的痕迹,那些遗憾与伤痛在时间的磨合下似乎更加清晰,或许都无法释怀,或许早在时间的催促下淡忘,无论如何那些记忆都在生命里主导着人生,不可离弃不可遗忘,擦掉眼角的眼泪,看着落山的夕阳,明天的明天继续,记忆永存于心。问好作者。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什么了,感觉生疏了许多。这篇文字我已想了好几年,可一直没有写出来。因为我知道,当我写下它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很多,我一直以为拥有过的东西。
1
我想,有生之年,我就只能和你这样见面了。你向前,我也向前,在一条直线上,却是两个方向。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你的眼偏向右侧,而我,偏向左边。
2
永久的记忆,我不知到底有没有。几年前的我,还有他们三个,都还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总是充满了幻想与快乐。那时候的我,很有点——自以为的“英雄气概”。可能是电视看太多的缘故,我喜欢所谓的“男子汉式的生活”,讲究一个“义”字,崇尚一个词叫做“兄弟”,热爱成天打打闹闹的有“激情“的日子。那年头的我,真是一根可爱的干苇。
那时候,有过阿明。他是我童年或者说是少年生活中最灿烂的一笔,可是,也让我伤感至今。我想在另一篇文字中记念他。
小学年代,我和阿泰阿杰的关系很好(原谅我还是想这样称呼他们),座位也连在一起,一开始是我和阿杰坐,阿泰和一个可怜的白化病女孩坐在我们前面。那时候什么也不懂,也凑合着欺负那个女孩,常常是以她的哭泣伴上我们的笑声收场。现在每次见到那个女孩,我还是总会觉得惭愧。
后来,换了我和阿泰坐。那时我的近视已经有了,开始看不清黑板,而那个数学老师(还是叫他“老魏“吧)又很喜欢在黑板上出问题给我们做,还很少边写边念。当时我的数学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成绩已冲到了前面,好胜的性格使我不容忍自己什么也做不出来(其实是因为看不见题目而坐在座位上干着急),于是就逼着阿泰给我念题目。我真佩服我当时的记忆力,所以阿泰很少有要重复的痛苦。我还记得他那时候有点,怎么说呢,就是有一小点”娘腔儿“样的声音,细眯细眯的,我和阿杰暗地里还笑话过。
后来,记得是五年级吧,我成立了一个什么“红旗小组”(其实就是我们组的人),搞起什么学习互助组,因此还受过不少表扬。我还很乐呢,虽然后来的“红旗小组”毕业合影上只有一半人,还有一个撇着嘴,一个扭着头,一脸的不情不愿。
3
海誓山盟
(真好笑,这是个用错的成语,常用于恋人之间)
我以(错别字)***、###结为生死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心结德,绝不苟且偷生(那时刚学了这个词,什么也不知道就用了),依年龄,我为兄,***次之,###居三(这两句是偷《三国》里刘备的话)天涯海角(原文上“角”字前面还有三点水,那时想着和水有关,就加上了),存有兄弟三名,其反誓盟,天地不容!
写稿人:(我的姓加上表字)
参议(又是错字)人:###、***
2002年3月5日
几年来我不知多少次看这份真的有些发黄的,不过是三分之一纸页大小的纸片,看上面这个好笑的誓盟,看那时的我拙劣的语文水平,看我们三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可我,却从来也笑不出来,即使,它是那么得好笑!
还记得那时候我可不叫任天,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任泰,任杰,更没有什么任怡,当然也没有后来的任玄,还有,我不知道能不能归进来的任尔。那时我叫诤开,***和###取了李清照给项羽的名字,一个叫人杰,一个叫鬼雄。(看吧,那时我就是崇敬英雄!)但鬼雄说他的名字好难听,什么鬼不鬼的,而我也觉的我的表字不好听,只有人杰倒是有个好名字,得意洋洋的。于是三个脑袋一凑合(其实主要是我),就把人字化成任,我取了任天,鬼雄也不鬼了,取了任泰,人杰就化成任杰。就此,我们就算成立了这个兄弟集团了,初一时学了英语,brother,兄弟。于是就取了首字母和末尾两个,取作了“BER”。
那时候,我的成绩已经很好了,老师们很照顾,虽然这令我有些难堪,不过却也是一面很好的掩护。所以呢,我也有过一些“壮举”,也曾追进男厕所打一个躲到里面的男同学,也曾和高年级的同学去别的小学玩“校级大战争”,也曾拆了板凳上的横梁和邻班干战,当然,也曾被堵在教室里被教训过,也曾被推进路边的田里……而阿泰当时如同他的声音一样胆小,很少参与这些事,而阿杰是个烂胚子,经常被折腾得跑东跑西。
那时的日子真是单纯得透明啊,想得很少,过得很自在。我总在想,为什么那时候的我们的日子可以过得那么自然。我想……
4
曾经的日子,毕竟已是曾经,我除了回忆,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记念它。BER成立到现在,快七年了,但是真正有意义的日子,其实最多三年,后面的四年,我是活在我苦苦撑下去的梦想里,只有我一个人,苦苦的抓着它,不断地说服自己它还存在。有的时候,梦即将醒来的那一刻,我会强迫自己再次沉睡下去。
再次,无比失落,无比绝望地睡进去,睡死,睡得,什么都不知道,都不想知道。
5
我将把一些事从我的记忆中拿出来,可能,再也不会放回去。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一点一点地把它拿出来。
离开我……
6
我和阿杰认识得要比阿泰早,差不多可以说是从小认识的。还没上小学之前,我和他,还有一个现早已形同陌路的曾经的大哥,早早地演译着我的兄弟梦。说起来,我和他,至少见面的时候还会说上几句,虽然他还是那样地爱吹牛,维护他好笑的尊严。我也会配合他,很少拆穿他的话,只是不住点头,笑着说“是的,是的……”如果和他争的话,他的声音会越来越大,脸越来越红,那梗着脖子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可是,我一直说他是个烂胚子,一直这么说。但这也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只能说,他的性格就这样吧,或者说,只是我这样理解。小时候的他常被人欺负,应该说,他一直被人欺负。因为他成绩不好,长得也不怎么出众,反应不快,脑袋不是很灵,而且性格不够硬。不过现在听他说还混得不错,虽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吹牛。
至于阿泰,我说不了什么,他是一个谜一样的人。他的心埋得很深,我始终没能看出来。我不知道这几年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我感到如此大的变化,我记忆中的阿泰,好像真的不存在了,就像他说的,“就叫我‘坏’吧”。
我们都变了,谁都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生活,只是,看着他们的变化,我会恍忽得觉得,自己就像一片快要离枝的叶子,在被风撕扯……
7
在关于阿泰的记记忆中,有一个很特别的人,被我称做了“金思海”。提到她,那就要让任怡出场了。
那时候,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就叫她小白吧。在她作为桥梁之后,我认识了任怡,当然,她那时还没进BER,当然也不叫任怡。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高高的个子,说话声音黏黏的,一个,很单纯很可爱的女孩子。不知道是哪个筋作祟,我和任杰计划着把任怡介绍给阿泰。于是呢,我伪造了一封蹩足情书给她,还把阿泰骗进她家的院子里“相亲”。那天下午真是好笑,我们四个一排整整齐齐地蹲在她家楼下,他俩中间好像还隔着我,大家都不说话,只是我小心翼翼地瞟你一眼,你偷偷摸摸地瞄我一下。事后,任怡说,阿泰的头就像个刺猬。
几天后,我们四个一起去九龙池玩,四个人三辆车,绝妙的设计。只是遇到一个意外,任怡的裤子被自行车上哪个地方挂开了一小个口子,还在路上见到一条很长很大的蛇皮。到了目的地后,我和她坐在边上,看阿泰和阿杰两个在水里玩。后来我和阿杰跑了,留他俩单独说话。我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反正,好像事情没成功。
回家的路上,她要我载她。路上,问我那情书是不是我写的,我慌了手脚,不知所措。好在,事后,我们还是成了好朋友。
之后我们把阿泰拉到一个地方,印像中好像是哪家屋后,质问他那天和她说了些什么,不然怎么会失败。具体的回答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叫我们不要给他帮倒忙,还说他有个喜欢的人,好像住在他外婆家那边,我至今不知道这话的真伪。再三追问下,他还是不说出那个人的姓字名谁,只说那个人姓“金”。再后来,我就把那个人叫“金思海”了,“思”嘛,理所当然的意为“思念”,“海”么,自然就是阿泰了。
后来事情发展地有点始料未及,任怡吵着要加入BER,我同意了,于是给她取了这个名字,而后,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阿泰,而害羞地阿泰总是那样一副不买债的表情,而愤愤不平的阿杰想要加入这个队伍。乱啊,真是乱来。我就说,当时的我们,真的就是那么的单纯,连爱都爱得那么单纯!
就这样,一个不经意间,我把阿泰的影子刻进了任怡的心里,这对她的影响不小,对我,我只能长叹……
8
我几乎从来不去找阿泰,很大一个原因是我自己的心理,还有一个原故,是因为他妈妈对我的印象吧。
他曾经有过一次离家出走,我不知道能不能称作离家出走,因为他很快就被找回来了。虽然我至今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家,只记得那天中午他来找我,说有点饿。那时我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就只有一个芒果,我就拿给他了,后来我又跑到我爷爷家,偷了两个包子给他,这被我奶奶絮絮叨叨念了我好久。
后来他妈妈来到我家,问我知不知道他去哪了。我虽然知道那么一点,但阿泰跟我说过不要告诉他家人,所以我就说不知道。之后,他被找回来了,好像是阿杰说的。总之,最后我成了说谎,还带坏她儿子,教他学会离家出走的“损友”,不准他和我们来往。这使得后来我们找他要用暗号,有时是学鸟叫,有时是喊一句固定的话,这还出过一次笑话。有一次我在他家门口叫了一句“收废铜烂铁啦,有么来来卖啦!”结果他妈妈真的应了一句,还准备出来卖,吓得我躲进厕所里。后来,我再也不去找他了,非找不可时,我就躲在一边,叫一个小孩子帮我却叫他,真像是作贼一样。
9
初中三年,我们都在后中上学,本来任怡也要来的,但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最后去了城里的四中。一开始,我们三个一起上下学,骑着自行车,在路上说说笑笑,多数时候是笑阿杰的大话。
上学的时候,按路程的关系,我先去找阿杰,然后再一起去找阿泰。那情形更是令人发笑,每次都是我先躲起来,阿杰去叫门,人叫出来之后我先走,和他们分开一段距离,然后还要警惕地看着阿泰家的那扇窗子,直到窗帘放下来,他两个才敢追上我,开始我们的征途。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啊!
后来,我们就很少一起上下学了,初三一年中,我只和阿泰共路过两次。
10
初二那年,发生了一件让我非常生气的事。
有一天下午,我在校门口的一家小馆子里吃饭。后来遇到阿泰,就和他说了会话。过了一阵,阿杰出来了,他提了个口袋,装得鼓鼓囔囔的。我还过去摸了一把,很明显的是些书。我笑着开玩笑,说,给我两本看看。他含糊地推辞着,我也就没再说什么。后来,他们就走了,我也没在意这件事。
之后几天里阿杰都躲着我,每次去他家他妈妈都说他已经先走了,我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是说可能他有事。
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那真是个偶然,我在上学的路上遇上一个小学同学,她和阿杰在一个班。我们一起走着,一边聊着天。我问了问阿杰的情况,很意外地,她一脸惊讶地说,你还管他啊!然后,她告诉了我真正发生的事。
原来,阿杰那天下午拿着的那个口袋,里面的书是他偷他们班同学的,拿去是卖钱还是干什么我不知道,总之,不是好事。第二天他被他们班的人堵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竟然说是我和阿泰让他偷的!
那时候因为成绩的缘故,我在提高班,被学校特意安排在办公楼四楼上课,和其它班级所在的教学楼相隔一块小操场。所以,信息上,不是很灵通。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它已经发生了好几天。
我真的是火大了,我恨他偷书的无耻行径,更恨他的含血喷人!我计划着要报复他,但后来也算了,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我再没和他提起过它,而他也差不多有一年不敢来找我。
是的,算了,有些事,不一定我就是对的。
11
“古怪”,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称呼我,一开始我不接受,后来也默认了。这个人就是阿泰,也许,我真的是个很古怪的人。
和他的事,我刻意的忘了很多,可奇怪的是,我至今记得最多最细的,还是关于他的。
我记得好像是初三时的最后一次一起上学吧,那时我的车丢了,我找人借了一辆绿色的变速车,那时候,因为阿杰的偷书事件,也还有别的一些原因,我们已经不再一起上下学了。那天是个意外,在路上遇到了阿泰,我们两个选了一条比较绕远的路,骑得也很慢,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那时离中考还有几小个月,不可避免的,还是有点挂心。问他一些学习上的事,也是扫兴,所以我也没怎么说。谈着谈着,说起了电脑,说实话,那时候我还没摸过电脑,而他也许是玩游戏吧,反正应该要比我好一点。我只知道电脑有个叫桌面的东西,上面有“我的电脑”“我的文档”,这还是我看书看来的,真是汗颜。
我记得那天他好像是问我怎样用电脑放音乐吧,我其实也不会,但不肯输这个脸,就和他乱谱,什么点开这个再打开那个就行。他好像也没拆穿我的话,不知道是不是也不懂,还是给我留点可怜的面子。
那天本来只要十多分钟的路,我和他骑了将近一个小时,那是我最后一次和他共路,最后一次。
而现在,只要有第三个人在,即使这个人我们都认识,我和他都会很默契地闭上嘴,摆过头,比陌生人还陌生,就像今天这样,只是轻轻的移开眼,错肩而过。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12
中考,我没有考好;阿杰是根本没考,他考了毕业考就回家了;而阿泰,估计也不会考得好。
即便如此,我还是险险地踏上了去一中的末班车,去了那所我一直以来梦想着的重点高中。但是,我不知道阿泰去了哪,甚至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上学。
我没有忘记过打听他的消息,可是,一直没有什么消息。有一次在路上,我的车没气了,就在路边的一个小车棚里打气。在我打好气直起身的那一刻,我看见一个人很快地驶了过去,还回了下头,我觉得是他,但很快我就看不清了,我是如此地恨自己为什么要把眼睛弄近视。
后来,听说他在工地上干活,于是我星期天中午从网吧出来之后,常常出现在各个工地附近;听说他在三中当保安,于是我曾经在三中门口的公交车站从下午五点坐到晚上十二点多……想想,我真是疯了。
可是,我是那么的固执!
13
高二那年,因为建房的缘故,我们家搬到了阿泰家旁边,和他家仅仅隔了一条路。我站在阳台(应该说是房顶上),眼前就是他家。
可即便如此,我在那在了一年多,却不过见过他三次,多数时候,见到的不过是他晒在房顶的衣服。
很意外地,我在给新家送电表的时候遇见了他,在我家过去没几步的地方。他把衣服上的帽子翻了戴上,和几个人在说话。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相信他应该也认出我了。我在心里长叹,偏过头,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却还是有几句话飘进耳朵里,他刚出院!
出院,这说明他住过院。那天回到学校后,我静不下来,于是在晚自习上给他写了一封信,第一次把它寄了出去。
后来,那个寒假里,我见到了他,他的住院是因为一场事故,头上缝了几针,留下一个长疤,他说起他家运气不好,说起他身上那件三个月不能脱下的褂子,说起他手机里的照片……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也是初中毕业后第一次和他说话,也就是这一次,他颠覆了我记忆中的那个阿泰的影子。
14
他是谁,他们是谁?我又是谁。
昨晚阿杰来找我了,在夜色中顺着大路边走到头又折回来,再走过去。路上依然是他不绝的大话,而且越来越没谱,我都受不了了。不过,和他在一起,还有那么一点点兄弟的感觉。
说我对BER失望,其实不如说是对阿泰失望,也有点,对自己的失望。自初中毕业分开后,他一直处在BER的边缘地带,联系不到他,即使是联系到了,他也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如果BER不过是小时候不懂事的一场游戏,那我就让它“GAMEOVER”。
我想,我应该到了醒过来的时候。
15
我的少年人生,也许会因此,而更加苍白。
但我想,我已经没有了可以后悔的权利。
算了,我的BER,随着阿明的脚步,沉进去吧。
16
就写到这吧,现在,我应该起来进厨房,煮碗面条,填填我可怜的肚子,然后牵着我的小狗,顺着路往前走,好好看看田里黄灿灿的油菜花,看看那,快要落山的夕阳……
我想拥有可以挣脱一切的力量——
20090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