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静静地躺在冰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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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记忆中最熟悉、最亲切的小村庄住宿了,傍晚蚊子成群袭来,浑身被叮咬得难受异常,而我的外婆静静地躺在冰棺中,再也感受不到了蚊虫的叮咬。
那块纳凉的场地,已被戏台子和看戏的人占满,我努力从人缝中找寻儿时摆放竹床外婆给我讲故事的地方,可是泪眼模糊中再也找不到儿时的欢乐。唱戏的唱得热闹,看戏的津津乐道,悲伤的悲痛欲绝,哭泣的哭得断肝断肠。而我的外婆静静地躺在冰棺中,再也感受不到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那间锁我外婆的小木屋,床板已被抽空,外婆躺了几十年的床被拆了,木屋就没有了外婆的容身之地了,伴随着外婆几十年的木衣柜上,堆满了外婆生前破破烂烂的衣物,这一切都将会在一把火中化为灰烬,而我的外婆静静地躺在冰棺中,再也不知道留恋和不舍了。
暮色中又看不到了袅袅升起的炊烟,可再也看不到了外婆麻利的身影,外婆为我做饭做菜那个温馨的画面,只能永远在记忆中找寻,因为我的外婆已经静静地躺在冰棺中,再不懂得热情招待满堂宾客,只能任他们嬉戏打闹或哭得死去活来。
那条高低不平、弯弯曲曲的小路啊,留下了外婆无数的脚印,沿着外婆的脚印向前,仿佛看到了一部巨著,正在面前闪闪发光。外婆也是一位作家,席慕容的著作是用笔写成的,外婆的著作是用脚写成的,笔写的著作可以修改,而脚写的历史永远无法更改。我的外婆静静地躺在冰棺中,嘴角留有微微笑,像是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正在默默地等待后人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