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的呼噜

语过添情 散文 友情天地 2009-09-17 15:33 责任编辑: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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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是我们系统的老同志老领导,他为人和善,待人友好,乐于助人,同事们都喜欢和他出差。但他有个让人不敢恭维的嗜好,那就是爱打呼噜。每次出差分配住宿时,他会主动示意:“我打呼噜”。因此,他总是享受个人单间待遇。这次在南昌开会,主办方安排到庐山游玩,分配住房时是两人一间的标间,出于对主办方的尊重,他不便示意,我与他作为同行,自然安排在一起了。我心里估摸着,同打呼噜的人同寝一室也曾有过,凑合凑合、马马虎虎过两夜就罢了,再说,我与老刘出差好多次了,还没跟他“同过房”呢,因而,心里没太在意。

五月的庐山,依然寒意袭人。入夜时分,整座庐山云雾缭绕,山风呼啸,宾馆门前十米开外已是一片茫然,据说,庐山一年里有大半时间处于云雾缭绕之中,这是“不识庐山真面目”的真实写照。我与老刘只好龟缩在宾馆里吹牛皮侃大山。吹牛皮也好,侃大山也好,总归睡觉。吹累了,侃困了,那就睡吧!

我睡觉一般来说入睡比较慢,大多时候要看看书或报刊,看困了才能入睡,这就是人们通常说的“进入情况慢”。而老刘则不同了,他倒头便睡,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我最不愿发生的事如期到来,老刘开始打呼噜了。

老刘初始打的呼噜还是蛮平缓柔和的,呼呼呼,咕咕咕,声音不算大,声调也不太高。我心想,老刘还挺谦虚的,这种呼噜很多人都会有啊,这种打呼噜方式很多人还是可以接受的,就当作是在高山上听松涛在深渊里听清泉罢了。可是,这种状况好景不长,老刘的呼噜开始变调发飚了,声音一浪比一浪大,声调一浪比一浪高,如大海惊涛,汹涌澎湃;如骇浪拍岸,怒涌狂潮。我被老刘的呼噜声搅得我六神无主,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睡。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我的睡意、他的呼噜,仍然“涛声依旧”。我走到阳台,想让我烦乱的心绪平静下来,但阳台外已是阴雨绵绵,山风把连绵细雨拂扬开来,整个阳台浸淫在水雾中,使人无法立足。我走回房间,坐在床头,对着老刘审视起来。老刘啊老刘,您玩这种呼噜,玩得有点大了。您这呼噜玩得是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玩得是酣畅淋漓、痛痛快快,玩得是超级水平、常人难及啊,可苦了老弟我了。

我重新躺在床上,碾转着身子,如热锅上翻转的印度烙饼,受尽煎熬。我用纸团做了个耳塞把耳孔堵塞起来,老刘的呼噜声顿时小了许多,老刘似乎离我远了许多,他的呼噜声也似乎从远方中传来。我暗自窃喜,自认这法子顶用。其实,随后发生的事,充分证明我是自作聪明。

我刚欲入睡,老刘的呼噜又变调门更发飚了。一会儿如进站的火车,哐啷哐啷——吱;一会儿如由远及近的滚地闷雷,轰隆轰隆——叭;一会儿如破烂铁锹在硬地里刮烂泥,呱啦呱啦;一会儿如不懂音乐的人吹口哨吹箫吹笛,老刘的五寸喉管似乎不是喉管,是“万音筒”。这个“万音筒”发出的声音,使人心惊肉跳,神经错乱。更有甚者,他还经常穿插着一种在我看来是很怪异很危险的呼噜:他先是没有任何声响(尤如敝气),然后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似乎是气上不来),接着又没有任何声响(好象断了气似的),最后是发出一声“啊”的长叹。这种呼噜太令人恐惧了,听得我胆战心惊,吓得我毛骨悚然。不好,看来要出事。我赶忙摇醒老刘说:“老刘,您没事吧?没有不舒服吧?”,他睁开惺忪的眼说:“我能有什么事啊?啊,是我的呼噜把你吵醒了,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客气,您继续睡吧(意为您继续打呼噜吧)”。

老刘上了个厕所,躺下后,很快又开始重复着上述的打呼噜过程。我是长夜无眠,度日如年。是夜,我真切地领教了老刘的呼噜神功,不得不钦服老刘是这方面的大师和出类拔萃者。

天渐渐亮了,老刘也“收工”了,十几平米的客房渐渐趋于平静。而此时该起床了。因为,“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正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