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跳蚤
文章耐人寻味,理解精辟到位,读完似乎像是感受到一种教育与一种洗礼,让人更加了解这样的昆虫,无论是习性还是它的习惯描写很仔细。一篇佳作,赏析了!
跳蚤,又名虼蚤;名气大。德国伟大诗人歌德在其诗剧《浮士德》里写了一首《跳蚤之歌》,先后被乐圣贝多芬、法国作曲家柏辽兹、俄罗斯作曲家穆索尔斯基等谱写成曲,特别是地主出身的穆大叔谱写的《跳蚤之歌》是世界音乐宝库中一首脍炙人口,久唱不衰的名作。但我初识跳蚤不是在歌曲里,而是在我的背心里、裤管里。
那是响应毛主席号召,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当知青的时候。
一日,劳动了一整天,回到知青点,吃饱了夹生饭,取下七元钱的“两胡”左声滥调地扯起《赛马》、《奔驰在千里草原》。一青年农民,外号小和尚,被我的琴声拉来,他站在我身旁憨痴痴地看得专注,听得入神。正在我大显身手,得意忘形之时,突觉身上不对劲儿,东痒一下西痒一下的,痒中略带一丝隐痛,怪不舒服,我便只好停止拉琴抓它一抓。按理说身上发痒抓一抓就好受了,可是我越抓越难受,简直没道理,我把裤脚向上一挽,不得了,小腿上、大腿上雄赳赳气昂昂的鼓起一个个胡豆大的白疙瘩。我问小和尚这是怎么回事,他简明扼要地答:“被跳蚤咬了”。这便是我第一次听说跳蚤,第一次被跳蚤所欣赏。在此之前,我竟全然不知世界上还有跳蚤这大名鼎鼎的小家伙。
感谢贫下中农,让我增长了见识,不过我怀疑那只跳蚤是小和尚养的。
跳蚤也跟人一样,有大有小,有胖有瘦,而访问我的跳蚤大多似泰坦尼克号。估计我的血液好吃,十分招惹姓跳的。因此那小杂种经常与我同吃同住同劳动。而我不争气的皮肤对跳蚤的口水又相当过敏,一旦被它咬一口,就要引起连锁反应,一传十,十传百的包块弄得全身象个癞蛤蟆。有的人被跳蚤咬后擦点唾液便没事了,可我不行,成串的疙瘩绝不会轻易消失,总要由白变红,由鲜红变暗红,这时忍不住痒要去抠,越抠越想抠,抠得专心致志,抠得两耳不闻窗外事,直至抠破皮,抠出黄水,抠出血液,抠成遍体鳞伤。被它践踏后的我起码要十天半月才能恢复元气。所以我对跳坏蛋恨之入骨,不共戴天。
跳蚤,之所以姓跳,就因为它善跳,这家伙不是一般的狡猾,咬得你坐立不安,却不易被人发现,即使发现了又很难逮捕它。打从贫下中农那里听说了跳蚤,认识了跳蚤之后,逮跳蚤便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道独特风景。开初逮跳蚤是很喜剧的,那不叫逮,是用巴掌去打,象打蚊子一样,打得身上红一块紫一块的,一个跳蚤也打不着,我真是佩服那小不点儿的敏捷;更叫你哭笑不得的是,它居然长得象人身上的痣,搞得我经常照着痣打。后来也是在贫下中农那里学到了逮跳蚤的方法,即:发现跳蚤时,立刻将食指和拇指往舌上一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确无误地用食指压住它,要使出打鬼子的力气把它压昏,再顺势挪进拇指与食指之间,猛发指功,把它搓成半死,然后用左右手指的指甲将半死的它摁出一声爆响,彻底结束那罪恶的生命。短短几秒钟内要完成四个惊人之举,一般人是做不到的。我是智商不算低的男人,加之杀敌心切,因此很快掌握了逮跳蚤的技术,而且逮中率偏高。
由于与跳蚤关系搞得很近,所以对它的性格了如指掌,我仅从身上发痒的状况就能判定出是不是跳蚤在作怪,在什么样的场合最易遭至跳蚤的袭击我也很有经验,自然炼就了一身跟中级职称差不多的逮蚤本领。后来结束了知青生活,考读学校,参加革命工作,环境不同了,可是跳蚤总是不失时机的来打搅我。比如有时到农贸市场去采购进口货,那才是既要出钱又要出血呢,不过每次我都不会轻饶它,必须摁出一声爆响。
其实好多人被跳蚤咬后是显得无所谓的,不象我偏要积极努力地把它逮住摁出一声爆响,我这样做说穿了是为已除害,当然也是为民除害。而我更希望自己有本事能把《跳蚤之歌》所写的那种被“帝王”豢养的飞扬跋扈、作恶多端、腐败透顶的“跳蚤”逮住,并摁出一声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