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发,我的喜怒哀乐
看到本文,去、想起梁咏琪的《短发》,但表达的却是全然相反的心情。作者为人妻,因丈夫的喜爱而蓄长发,情谊浓浓,让让人不由地羡慕起来。很多时候头发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情和心境,就作者为爱人蓄发,已成了一种习惯,成了心里的甜蜜。
又发现了一根白发。
当然是在我的头上发现的。
算算这该是在我的头上发现的第二或者第三根白发了吧。
突然间,还是有种惶恐的感觉,心中有点悲凉。
每发现一根白发,难免总是要感概一下,心也不由的会挣扎一番,仿佛,那不该是并列在我那黝黑发丝里的,不协调的颜色,它令我感到不安和惧怕。
从小到大,几乎没改变过发型,都是过耳的披肩长发。健康光泽的发丝,乌黑油亮,它也曾一度成为我的骄傲,伴着我,从少年,到成年。
小时候,是个脏娃娃,不懂得美的含义,所以总是毫不在乎的在泥土堆里跟伙伴们一起摸爬滚玩,每天头发都会弄的象团乱草,甚至上面还会飘浮着青草或干絮状物。疯够了,满头大汗的跑回家,拿起个杯子,到处找水喝。每每此时,妈妈总会夺下我喝水的杯,怜爱的来拨弄我的头发,将那些花花草草之类的从我的发上拿下来,再把我的头发捋的干净顺溜了,才准我再出去继续玩。
妈妈总是不厌其烦的对我说,女孩子要打扮的干净漂亮一些,还要懂得爱惜自己,那样别人才会更喜欢你,否则,就会招人厌弃。妈妈的话,对少年的我,犹如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并没有对我产生太大的作用和影响。那个疯丫头,依然我行我素。
每次上学前,妈妈都会耐心地将我拉到她的怀里,找个小椅子,偎坐在她的面前,将头偏到她的额下,任她的手在我的发间游移穿行,听话的由她给我梳洗打扮。妈妈并不会梳太复杂的发型,马尾辫几乎是她一惯的发式,只是有时一个,有时两个。大多时候,我的肩前总会垂着两条细长的麻花辫子。玩跑起来的时候,辫子便会或上或下、摇摆不定的随着我一起跳跃。妈妈的爱,就这样,在这两条辫子的来回穿梭抚爱中,延续到了我上中学的时候。
不得不承认,那时被宠坏了的我,一直是个无法自理的孩子。中学的时候,还才会动手洗衣服,以前甚至连自己的袜子也没洗过,因为那些活妈妈代劳的。且那一头长发,更是将我为难住了。试着学妈妈那样给自己辫个麻花辫子,可无奈它在我的手里怎么也不成型,要么粗细不匀的别别扭扭,要么就是象蛇一样的,曲曲弯弯。无奈之下的壮举是,堂姐充当了一个刽子手的角色,狠狠的,将我那满头引以为傲的长发瞬间剪落在地。那一刻,看着镜子中完全陌生丑丑的自己,并不象堂姐说的那样灵巧可爱的发型,我号啕大哭,跟堂姐不依不挠的,让她赔回我的长发来。
也就从那时起,心中便有了结。我,终究还是喜欢上了那个披着一袭清爽又飘逸的长发女孩。有些改变,可能并不似想象中的那样适合自己,且,那些变化,若是太彻底,会让我感到茫然和惶恐。于是,从此,便慢慢的又蓄起了长发。尽管有时也会羡慕那些短发女孩的灵巧精致,但自己却再也没有勇气轻易去尝试。
最美的年纪里,那飘扬的长发,终于让我懂得了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和羞涩,还有,发丝里,躲藏着的,许多颜色的梦。
认识老公的时候,是稍短的头发。而他,毫不掩饰对我头发的称赞和喜爱。手温柔的在我的发上抚着,小心的对我说,喜欢长发飘飘的女孩,能否为他,蓄起满头长发。我的发,从此,不仅仅是为自己而留,也开始,为了另一个人快乐的生长。
生命里,最重要的日子,那一天,早早的,便让理发师将我的满头长头高高盘起,梳妆后镜子的那个女子,美丽,高雅,似笑非笑,面带潮红,满怀期待。而心中那个缠绕交错的麻花辫,也将在那天与我和我的一段人生作别。
婚后,一直保持着自己的长直发。有时,他会用剪刀给我修剪发稍,剪出一条整齐乖俏的刘海来,尽管那齐如刀割的留海会招来朋友嘲笑着有多老土,但心里却还是会美滋滋的;甚至,他也会用生疏笨拙的手法给我梳个奇形怪状的辫子来。偶尔想去修整一次,还要征求意见,得不到应允,是绝不敢冒然行动的。仿佛,那发,不仅仅是我自己的。尽管他对这件事的管束有些专横,但我的心还是会有得意和窃喜,一个喜爱我长发的男人,他的心,一定是细腻而温柔的,而他的爱,也一定是坚定而绵长的。
终于,有一天,(孩子出生后的第6个月),当对他表示想改变一下发型的时候,他不再象以前那样反对。于是,那袭直发,变成了时尚而卷曲的长卷发。而我,也终于迈出了意念中不在执固顽守的那一步。
后来,对烫卷后的发更是爱护有加,小心护理。有时候,会在一些擦肩而过的背影中,蓦然间就怀念起自己的直长发来。每每那时,心底也会浮过一丝怅然所失的感觉。只至有一天(卷发三个月后)我再跑去,将卷发再还原成原来直直的、柔顺的模样。
也许,每个人的年龄段,都可以由一种发式来表述自己。一些东西虽然消失了,定会有新的、不同的、更适合的来取替,就似时光的更迭,尤如这发丝的转变,心灵,总是要有新的接纳与领悟。当我感觉自己可以以一袭卷发示人的时候,也许,我已经真正告别了某段时期,告别了那些青涩时光,我的心,已慢慢趋向成熟,而那个人,已在岁月的涤荡中变得安静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