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觞

素闻利川市毛坝乡境内山清水秀，景色优美，却多年未得一睹，颇感遗憾。今年终于到此乡工作，以为可以饱尝夙愿，然而相见不如闻名，相见之下每每令我大失所望，尤其是那条传说中清澈美丽的唐崖河，更让我倍感神伤。

从利川沿利咸公路进入毛坝境内后，一路便与唐崖河相伴随行。公路两旁的青山，不时可见被当地居民为修房造屋而随意毁掉，裸露出殷红的泥土，显得分外突兀而刺眼，仿佛灰姑娘那缀满了补丁的衣服，又好象战士仍在流血的遍体鳞伤。路旁的唐崖河与其呼之为河，不如说是小溪更为恰当。河床很窄，有好几处甚至被村民挖山建房时随意倾倒在河中的土石几乎完全填塞。河中水流不多，乱石嶙峋，让人想起母亲年老时干瘪的乳房。河水也不再清澈，恍如母亲混浊的泪。河水中，鱼虾已因被贪婪无度的人们电击、投毒、网捕、钩钓而几乎绝迹，再也难见到它们灵动欢快的身影。

随后，几次下到境内的龙宝河等其他几条支流，所见大抵相同。

我们常常把孕育了一方人的河流亲切地比喻为母亲，而称作母亲河。我们年幼时孤独无助而依恋母亲，当我们汲取完母亲的乳汁而长大后，母亲也一天天衰老憔悴，有人便开始嫌弃甚至虐待母亲。一个人对待母亲如此，一个人群对待母亲河亦然。

觞哉，唐崖河！不应是迟暮的岁月，却因饱受伤害，已垂垂老矣！

谁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