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为谁醉

Z主任近几年来老是醉酒。这里首先要声明一下，Z主任是周主任、赵主任、张主任、章主任、郑主任、钟主任、宗主任……或者是展主任朱主任等等，反正姓氏的第一个字母是“Z”的主任。出于隐私也好，怕惹火上身也好，总之不便公开其身份。很久以前我曾问过他总是醉酒的原因，Z主任说：“在一起喝酒的都是上级领导，或者是邻单位来检查的领导再或是就是来学习的领导，你不带头喝，行……吗？”我说：“那也不一定喝这么多啊！”Z主任对我的疑惑很是嗤之以鼻，说：“看来我有必要给你普及一下官场里的酒文化。初次见面要与他们每人喝一杯酒，注意是只喝‘一’杯酒，这叫‘一见如故’。其他的熟识的客人每人喝两杯酒，有‘哥俩好’的意思。办喜事要喝四杯酒，有‘四洪喜’的意思。孩子升学了，要喝五杯酒，有‘五子登科’的意思。事情圆满结束了，要喝六杯酒，有‘六六大顺’的意思。与领导们喝酒要喝七杯酒，‘七’有‘起’的意思，意思是让领导们越起越高，官越做越大。与企业界的领导喝酒要喝八杯酒，‘八’有‘发’的意思。与老同志喝酒要喝九杯酒，有让老同志‘长久、永久’健康的意思。最后圆场酒要喝十杯，有‘十全十美’的意思。这样下来是多少酒？你能喝多少酒？能不醉吗？”听了Z主任的一番教导，我不禁为我国酒文化的博大精深感到骄傲，同时也为自己的无知深感惭愧。又有一次，Z主任喝多回家，我问是不是上级领导又来检查或是学习了？他说：“同学聚会，一年只有一次，能不喝多吗”？我又问：“一年只有一次的同学聚会是不是应当喝十二杯酒啊【一年十二个月】”？Z主任笑了笑说：“算你开窍”。不久前，Z主任又喝多了，不等我发问，他就说：“上级检查总算圆满结束了，今天是单位同事大聚会，庆祝一下，我作为单位领导，不带头喝酒，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上周Z主任喝完酒回来时，是秘书小王送来的，显然喝了不少，以至于吐了小王一高跟鞋，连裙摆上都有酒。Z主任说：“与秘书小王喝酒是最最痛快的事了，不多喝点，不要说对不住小王，就连自己都对不住”。昨天，Z主任是和夫人一起乘酒回来的，虽有夫人搀扶，尚且站立不稳。一见我，就笑着说：“今天是亲朋聚餐，盛事啊盛事，喝多了……嗯喝多了，盛事、盛事……”。于是我终于开窍了，Z主任基本上是逢酒必多的，与领导喝酒、醉；与同事喝酒、醉；与同学喝酒、与秘书喝酒、与亲朋喝酒、与老同志喝酒……皆醉。那么Z主任什么时候喝酒不醉呢？恕我愚昧，我还真没有想起来。但是我想起多年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首打油诗：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喝得媳妇背靠背，告到纪律检查委员会。纪委领导给倒杯水，说该喝的不喝也不对，不顾身体不顾遭罪，工作始终放在首位，这样的领导难能可贵。又想起前段时间某领导酒精中毒后住院，别人前去探望，苏醒后这位领导深有感触的说：“每次都是这样，不去不去又去了，不喝不喝又喝了，喝着喝着喝多了，啥话都不用再说了。写到这里我真的有点迷茫：官场喝酒，到底是不喝不行呢还是某些人乐在酒中呢？恐怕也只有当事者心里最明了。说句实在话，作为草木之人，我并没有心痛领导们喝了多少用粮食酿成的酒、败坏了多少纳税人上交的钱，我还真有点担心他们的身体。领导病了，住院自然是公费，可我们做下属的前去探望，买东西却实实在在花的是我们自己的亲钱。再说了，饭桌上绝大部分山珍海味，领导们并没有全吃掉，不能把帐全记在领导身上，剩下的饭菜都倒在后院喂猪了，要记账，应当记在猪身上才对。充其量，浪费的钱财，领导与猪二一添作五均分，这样分法，如果领导没意见的话，猪是不会有意见的。更何况，领导是谁啊，思想觉悟自然高的不得了，能与猪一般见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