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

泽木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9-15 16:2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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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巷里的故事,小巷里的快乐,一直漫延在记忆中。小巷里的景物更是生命里的见证,那些小小的感动,那些小小的怀念,那些小小的见识都一一珍藏在内心中!

晚饭后,不想在家里呆呆的坐着,木头一样面对电视里花哨的镜头,于是我想信步走走。从我住的楼出来是一条东西巷子,和主干街道相比,巷子里里比较乱,但是充满生活气息。一条两个车道的马路上面行驶着缓慢的车辆,倒是骑自行车的人更快一些,有时甚至会在行人的中间表演车技,“嗖”的一声穿过两个说话的人中间缝隙,风一样过去,惹来身后的阵阵骂声。巷子里永远嘤嘤嗡嗡,喊话声、大笑声、叫卖声、小孩子的嬉笑和吵闹声、马达声……让人头疼,但是你若是在屋里呆久了,可能会喜欢这些声音,至少它会告诉你,你还生活在这个世上,没有被别人抛弃。对于群居的动物,对于社会的人,这必不可少。

路两侧是临街的店铺,70、80年代的房子,低矮而破旧。十几平米加一个门和窗户就是一个店铺,可能这就是供养一家人生活的经济来源。店铺门脸上挂着一个个俗气的女人的脸和“肉食店”、“洗衣店”、“副食店”等字样,玻璃上也往往粘了不少的字,进一步表明身份,店铺门脸的后面是居室,蜿蜒曲折,并且必定会有一个狭窄的院落,一定也是拥挤破旧。有好大一片这样的房子已经开始拆迁,一片碎瓦砾掩埋了好多生活的记忆,还有未被推倒的墙壁,可以看见被漆过的墙,甚至还有原来主人家留下的印记,仿佛隐私公开暴露,总会引起深度的猜想和独自的尴尬。有一些房子也在新建,在原有的瓦砾堆上,抹去了曾有的残破和喧杂,很是优越的展示着臂膀一样的钢筋框架,施工防护网像一道阿拉伯妇女的面纱将其掩起,不乏一种隐秘的希望。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天气好的很,风也很柔顺。我听见了一个男人的歌声,可以肯定不是经过录音棚处理的唱片上的声音,是纯粹的原生态。前两天我在商场的门前曾见到过一个十七八的男生,弹着一把吉他,对着麦克风唱着爱恨情仇,他用的音响效果很好,只是声音还是稚嫩一些,并且词曲的味道也不大对头。我循着歌声望去,前面有一堆人聚拢在一起,歌声无疑就是来自那里。

这是一个三个人的组合,一个男人背着书包,推着轮椅,一个小孩拿着一瓶可乐坐在一个瘦小的男人的怀里,男人将双腿架在轮椅前端的架子上,手里拿着麦克风,很得意的唱。他的腿是真正的皮包骨头,不会比一个成年人的胳膊粗到哪里。腿是裸着的,但是上身的衣服很整齐。小孩子前面便是轮椅的前端,放着一个大音响,音响的效果很好。这是一个卖艺的组合,比追着人乞讨的乞丐小队要让人舒服,人们也乐于掏腰包。行人掏钱的并不多,但是还是有的。现在的乞丐不少,身世可怜的也很多,普通的老百姓也爱莫能助,但对于身体残疾的人,他们总会想要帮上一点,毕竟自己是个健全人。一个骑车的民工男人在马路对面停下,等过了行驶的汽车,将一元钱塞在背书包的男人手里,残疾男人说了声谢谢,那个小孩喝着他的可乐,正在瞅停在脚边的一只流浪狗。民工男人笑笑,小跑回自己的自行车边,挺着腰板远离了人们的视线。歌声继续,人们依旧围着这个轮椅乐队,仔细分辨着歌声中哪一个地方和明星的声音接近。

就在轮椅乐队表演的不远处围拢着一群人,都低着头,眼巴巴的盯着跳动的骰子,这是押宝。押宝是这个地方赌博的一种形式,场地不限,道具简单。一个板子上或者是一块布子上画上从一到六的方框就是赌台,一个碟子加一个碗还有三个骰子就是赌具。掏宝人将三个骰子放于盘中,一手持盘,一手持碗,轻轻一颠,在骰子还噔噔噔转动的时候迅速将碗扣上去,便放在赌台上,口里喊道“押啦、押啦、押啦”。押宝人便将攥在手里的钱重重的押在赌台上,押二六的,押一四的,还有单押某一个数的,钱也不是全押,有的将20元折个角,喊一声“10块”,有的将50元折个角喊一声“10块”,掏宝人居然都能一一对应,随着一声“开啦——”,有的人手舞足蹈,有的人垂头丧气。掏宝人迅速清扫战场,没押对的全收,押对的一比二返还,手脚麻利而迅速。街头的宝摊也不会是一个人单干,人群外会有三四个壮实的汉子看场子,他们叼着烟,很嚣张的睥睨着行人。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青年男子钻进了人群,将100元钞票押在一五上,喊道:“30”。碗揭开,掏宝人将30元和他的100元扔了过来,不到三分钟他手里多了100多元,扬长而去。

掏宝人已经欠了押宝众人500元,大家吵着要兑现,掏宝人喊着“二子”要他下500元,叫“二子”的青年男子掏出了300元,先只给兑现这么多。押宝继续。一个清瘦的年轻人揣起了200元,开始将手里的10元、20元的零钱往上狠押。一个中年妇女也时不时的押上几次,但是她总是押多收少。不到五分钟,年轻人开始掏揣起来的钱,中年女人被挤出了圈外,回头默默的离去。这是个漩涡,人群前面几个蹲着押宝的人已经头发蓬乱、脸色红涨,眼睛死死盯着跳动的骰子,手一次次向兜里摸去。

我已经往回走了,轮椅乐队还在演出,背书包男人的手里一元一元的票子也厚实了起来,围在他们周围的人已经不多。一个卖包子的男人,正从热腾腾的笼屉里给顾客装包子。几只流浪狗兴奋地相互撕咬打斗,在滚滚的人流中穿梭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