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冰里烈焰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9-15 09:18 责任编辑:說‘晚侒’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13935
编者按

亲人的离去带给自己无尽思念与祝福,相信天堂会有温暖,天堂的她也能感受你的呼喊以及祝愿!

接到大姐病逝的噩耗,我呆愣了。

大姐患风湿心脏病三年了,家底艰难,住不起医院。我大学刚毕业,分在家乡教初中,早些年的学费还是东挪西借。我们只好眼睁睁看着。

那年春季,乍暖还寒,大姐病势反复。我们请来大姐疗治。夜里大姐呕吐不止,反复发作至天亮,急得母亲昏头转向,起床连裤头都找不上。父亲常独自一人在地里默然泪下。一天夜里火炉边,爸妈不在旁边,大姐对我说:“你看我的手……”大姐原本身子单薄,这时手腕只剩蔑片般的骨头。

今年春节,温暖的阳光一日日干燥着大地。大姐一家来串亲,五里路程从八点半走至十二点整,一路上歇歇停停。我赶去迎接,大姐笑了笑,催促姐夫和外甥先行。我说:“慢点就慢点吧,着什么急,我扶你吧。”大姐不肯,已到了院子边,她怕人看见。平路尚好,上坡路走了二十来米,大姐气喘嘘嘘,需要歇息。脸上神色告诉我:即便是这二十来米,她也是硬撑过来的。

二十边是父亲六十大寿,六门亲戚都辞了。大哥与二姐夫来了两百元钱。大姐也要来人情,母亲不受。大姐说:“我给你买国公酒喝的。”妈将钱硬塞过去,一人躲在屋角抹眼泪。我说:“爸又没做生日,以后你病好了再买吧!”大姐却再三坚持。也许那时她就知道自己等不到行大孝之日了。

大姐被留下来医治。她从不将病情吐露,总安慰我和父母,说没什么。不知她在安慰我们的同时,心里是否悲酸地说着另一番话:“爸妈、老弟,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想她说这话时,心里一定掉着泪水。

姐生病这些年,大姐夫拼命想挣钱。喂猪,放塘……累得像猴子。年关干塘,大水库抽了两天两夜,偏遇天气转坏,大雨夹雪粒下个不停,见不了底。大鱼捉上了,姐夫舍不得小鱼虾,一人泡了三四个钟头。我在塘岸催了几十次,直到夜色朦胧才见他上岸。

眼见大姐病得不行。姐夫嗫嚅着说:“今年秋收后,我想法寻些钱带她去长沙动手术。”我听了,说:“我支持五千吧。”大姐说:“你自己还没成家,讨亲还要钱。”我说:“钱,多有多用,少有少用,净得用!”

清明节天下了雨。大姐病情恶化,次日一人上厕所,栽倒在地上。姐夫听见响声,赶去将她抱上床。大姐未说一句,只用眼睛恋恋不舍地望着,眼角滚出一滴泪珠,就魂归青山黄土去了。

那是她生命的最后总结!

后来听说,春耕季节农事忙,姐夫没日夜替人家犁田,大姐自己带病去扯猪草,那段时间天正冷。

大姐去了,留给我们无穷的思念。要是真有那么一个世界,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我只想捎信问问:大姐,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