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一）

有个声响撕裂了我。一丝痛，如血滴在清水中扩散。它有着墨迹挥洒时的畅快淋漓，却又好像一双怨恨的眼睛，在噬咬我的灵魂。有个声响撕裂了我。我好像一阵迷途的风，终于在墙角停歇，消隐。

等到天亮的时候，我一定是一片蜷缩的枯叶子。或许，在天亮之前，只是空空的回响，那个声响所撕裂的碎片，不曾留下些许叶子的碎片，也不曾有着些许风——无力的叹息。等不到天亮了，因为我只是风，不是叶子。

有根树枝，在挽留我。它的指尖冰冷，在我的脊梁上刻画。痛了吗？那叫痛的呻吟，可不是我，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二）

那高头大马上的人，就是我。那扬缰而去的人，就是我。那一路风尘的人，就是我。

有颗流星，与我同行。它和我都好像火柴一样，擦亮了自己，在赶路。路的那一头，就是你的呻吟，你的苦笑，你的回忆，或者恐惧。

人，又走了一个。下一个要走的人，就是你。你知道，你不说。我也没有说，那句话，都没有谁来说。这条路，我们都在走，不同的只是前和后。

马蹄声声，留不住啊！无论如何，我总是追之不及。

（三）

我问你，为什么不看童话？尤其是晚上要睡觉的时候。

你说，在童话中入睡，梦到的不一定是王子和公主，还有巫婆和怪兽。

是啊，我们梦中的善恶，总是纠缠不清，而有个怪物，就是我们自己的心。

一切都是幻象，我们就在其中穿行，而且深信。巨人的鼻孔里，进进出出的风，吹落了树叶，漫天飞舞。金子做的树叶，挂满了屋子，却没有一颗苹果。白雪公主吃了苹果，死去了，又为何能复活？青蛙王子和丑小鸭，是否有着同样的心路？离开舞池的灰姑娘，回家的路，又该是多么漫长？

是啊，你说对了。有的人读童话，会哭。有的人读童话，会笑。

我输了，又该怎么赢回去？童话的结局，总是那么美，而我们的梦，却总有醒的那一天。

2009年9月14、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