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

飞雪连天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14 20:59 责任编辑:七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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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变迁,老房子温暖的记忆不会消失,那有亲人密密麻麻的爱里面啊。

前年,住在老院子的大哥把四间老房子扒了,等我回去时,那陪伴我二十多年的老屋早已经没了,五间漂亮的砖混新房矗立在我的面前。

在记忆中,家里的老房子共四间。墙是用厚厚的土和着草打的,底座有六十多公分宽,墙的上面摆放的全是我们当地产的小叶杨檩子,均匀而结实。檩子上面是我们这儿从前盖房都采用的,用去皮秫秸编织的秫秸笆,秫秸笆的上面铺的是厚厚的高粱秸,四周的房檐是人们用专业工具打的秫秸垛,方方正正的一个一个并排摆着,上面再用厚厚的土压实,同时找出坡度,以便流水,最后用搀杂着水草的泥将房面抹平。听父亲说,这所房子已经有五十年的历史了,还是父亲刚成家不久盖的,原来是三间,后来家庭人口多不够用,就在房子的西面又接了一间,一直住了现在。

打我记事起,我就住在这所老房子里。东边原来是两个小屋,后来拆改为一个大屋,中间就是母亲的根据地—厨房,西边是一个单独的小屋,大哥结婚后就和嫂子住在这间小屋里,接着是二哥,三哥,最后是我,我和妻子在这间小屋里还住了近三年,后来因为工作原因我们搬到单位的附近,这间小屋就一直没有人住了,只是偶尔用来装一些家用的杂货。清晨,当我还在被窝里甜睡时,母亲就早早起来了,开始抱柴点火,在外地(厨房)张罗一家人的早饭了。这时父亲也起来,先在园子的井中用水桶挑了一满缸的水,然后就用扫帚清扫着院子。哥哥们也都一个一个起来,开始各自的工作,喂猪,浇园子,给园子的菜畦锄草,还有的帮母亲烧火做饭。只有我,因为在家里是最小的一个,只有就要吃饭了,才懒洋洋的爬出被窝,还不时的埋怨哥哥们的大声说话打扰了我的清梦。过完中午,歇完晌的大人们都上山去干活了,我则独自一人,坐在老房门口前的那块大青石上歇阴凉,还可以抬着头看着老房的屋檐下,燕子衔虫喂仔的忙碌。如果自己一个人待腻了,就用门环虚带上古老的木板门,在大门前的大柳树下,和我的伙伴们一块玩着弹球,打纸片的游戏。到了晚上饭时,我早早的就在门口前扫出一块干净的土地,把饭桌放在上面,随手找几个木板凳,干完一天活后,大家围坐在晚饭桌的周围,又宽敞又凉爽。到了冬季里,外面寒风呼啸飞雪连天,而这老屋里却温暖如春。太阳光透过钉着两层塑料的木窗射在屋里的南炕上,又由于土屋的墙厚而结实,土隔温效果好,即使没有暖气,家里只要烧一天三顿饭的火,冬天撩开棉门帘走进屋,迎面扑来一阵暖洋洋的风。大家坐在热炕头上,父母互相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和明年的打算,姐姐自己一个人忙她的针线活,而我躺在母亲的怀里,仰头看着房笆上的纸棚,与哥哥们玩着在用报纸糊的纸棚上找字的游戏,在互相打闹中,不知不觉间也增加了我的认字量。

到了每年的夏天雨季,这时就是父亲活泥脱坯的时候了。找一个晴朗的上午,父亲在离老房前不远处选一个挖土场,在挖土的过程中不断的向土堆扔用铡刀铡碎的荞麦秸或者黍秸,土挖够后,就用水筲从旁边的小河里挑来水教在上面,一上午土堆就闷好了,到了下午,家里的几个人活泥的活泥,端泥的端泥,父亲就用脱坯的模子把端来的泥,脱成一块块长方形的土坯。为了冬季里家里的火炕好烧,等土坯干燥后,就开始进行每年的重新搭炕了。从炕扒下的旧坯,已经被火烧得黑黑的了,但是就是这样才是我们想要的,因为这样的土成泥上房后不裂,如果赶上这年没搭炕,就得在往抹房的土堆里加盐。先把它用镐头一一砸碎,然后在外面拉几车土,与铡碎的黍秸一起掺和到一起,再用水浇透。等坯块用脚轻轻的一踩就粉碎时,就说明土坯已经被闷好了。这时选一个好天,父亲还在村里找几个邻居好友,就开始修缮老房的工作-抹房。站在房顶上的几个人,先把房檐因为麻雀筑巢而损坏或是房子上下雨腐烂的的秫秸垛秫秸挖开扔掉,再用在下边早已经捆好的新秫秸垛和秫秸补上添平,这时下面的人早已把泥活好了。下面的人先把泥扔到二层的铁板上,在二层的铁板上的人又把泥扔到房顶上,在来回穿梭中,房上的人就把泥端到两个抹房人的泥抹子下,端来的泥就在泥抹子的来回滑动中,将老房抹平。房下的人用下面剩下的泥,把老房的四周墙壁重新抹一遍,一上午下来,一座崭新的房子矗立在人们面前。这时,屋里的母亲和姐姐早已经做好香甜可口的饭菜了。

现在坐落在老家的院子里已经是五间漂亮的砖混新房了,而那陪伴我二十多年的四间老土房,在腾起的一阵黄烟中轰然倒塌了,完成它的历史使命。后来听父亲说,这老房如果不扒,只要年年修理,还可以挺几十年。虽然老房子没了,但是有关这四间老房的记忆是会永远留在我的回忆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