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李白(1)——我们在河里划船,然终究要上岸
在中国古代,女人地位并不高。三国中,刘备那句著名的话“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代表了一种典型的中国古代男人对女人的态度。那么,李白又是如何看待女人的呢?在他的世界里,女人又是扮演什么角色呢?我们只有从他的经历,从他的诗中去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李白是一个把功名看得很重的人,这样的人自然满脑子建功立业的想法,自然把儿女情长之类放在一个很低很低的位置。关于李白,我们几乎听不到什么艳情故事,哪像其他人,陆游和唐婉有相爱而不能相守的荡气回肠,李清照和赵明诚情投意合,举案齐眉。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李白背后的女人姓什名谁。只知道李白一生漂泊,所以可以猜想,那个女人要不就是独守空房,苦苦等待,就像李商隐的那首诗里描述的那样: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要不就是陪着他东奔西跑,颠沛流离。的确,李白不是一个太把儿女情放在心上的人,所以他的诗中,描写女人,描写爱情的,少之又少。但是,李白又是一个极为直白率真的人,所以一旦他偶尔写一些儿女情的诗,落笔处也和别人不大相同,他的感情是炙热的,他的表白是大胆的。他很少写那种悲悲戚戚的文字,他的文字是直白而又真诚的。读读他的《长干行》就能体会了。
长干行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鸣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来,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女人对细节的记忆是惊人的。这个特点,李白似乎很了解。在这首诗里,女子回忆了从儿时到成亲与那个青梅竹马的丈夫相处的点滴。还在发初覆额的小小年纪,他俩就一同在园里折花嬉戏,男孩骑着小小的竹马来找她玩,绕床弄青梅。那时,他们不分彼此,两小无猜。十四岁的时候,她作了新娘,而新郎就是他。少女的羞涩让他始终不敢正视她的这位儿时玩伴,新婚丈夫。面对他时,她总是低着头,脸颊泛起一片桃红。一年以后,他们的感情炽烈得可以燃烧一切,他俩发誓这辈子要同生共死,就像《庄子》里那个叫尾生的男子一样,在约定的桥下等不来所爱的人,就算洪水来袭,宁可抱柱而死也不愿爽约离开。可谁曾想到时间才过去一年,她就不幸成为了那个在望夫台上望尽天涯路的思妇。他走了!他远行经商,而去的地方又是三峡险途,不由得为他担惊受怕。牵挂,牵挂,何为牵挂,这就是牵挂!丈夫走了,门前冷落,长满青苔,秋风更是早早地送来了落叶,而园子里双宿双飞的蝴蝶,更让她自觉孤独伤心。红颜易老,红颜已老。她只能在心里呼唤:“如果你要回来,一定要预先捎封信,我好去迎你,哪怕到几百里外的长风沙去迎也不嫌远呀!”
爱情,爱情是金色的梦之河,我们在河里划船,然终究要上岸。
“她觉得过了童年就没有这样平安过。时间变得悠长,无穷无尽,是个金色的沙漠,浩浩荡荡一无所有,只有嘹亮的音乐,过去未来重门洞开,永生大概只能是这样。这一段时间与生命里无论什么别的事都不一样,因此与任何别的事都不相干。她不过陪他多走一段路。在金色梦的河上划船,随时可以上岸。”——《小团圆》
本意是说李白,说说他的诗,被他笔下的那个女子感动,我又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