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

愤怒的观众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9-13 13:08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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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今天,石磨慢慢退出了人们的生活,但它曾经在我们生活里起到了非常重大的作用。

石磨不知道算不算石器工具,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什么朝代我也不想去考证,当然其存在的年代的久远是不容置疑的。如果是石器工具我估计应该是使用年限最久远的石器工具了,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广大农村都还在使用。

打造石磨的材料是相当讲究的,石材一定要选用完整有型的大方石,石材质地要坚硬耐磨,色泽要鲜亮这样才保证磨出的食物颜色耐看不让人掉胃口。修石磨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活计,是要有相当资质的师傅才可以上岗。首先要打造石磨的大致轮廓,然后用錾子将粗糙的边角打磨圆滑,这个需要相当的耐心和毅力,最核心技术的要数修磨面,磨面的纹路要按顺时针的方向,深度要恰倒好处,太深推磨相当费力,太浅又磨不出东西,具体要到什么程度只有那些资深石匠看了石材的自身特点才知道。

记忆中童年的夏天总是青黄不接,在这个当口玉米成了主食,这个季节也是使用石磨频率最高的时候。推磨的人还要排队等候,有磨子的人家是不会吝啬的,主人早早地将石磨清洗干净等候推磨的人们。推磨是个力气活,要推动沉重的石磨需要相当的臂力,而且脚步要稳;当然更多的时候需要两个人配合,不过配合的人要形成合力才能平稳快速的推动,否则还会让两个人因重心不稳而趔趄,不但没起到帮忙的作用反而会成为累赘,不过磨合一段时间就会默契了。添磨人一定要眼疾手快,抓住磨子转弯的瞬间准确的将玉米喂进磨眼。数量要均匀,不然磨出的面粗细不均匀,吃在嘴里就满口钻。如果是水磨,还要把握好水份的量,太干面就会粗糙口感欠佳,太清面质不成型做出羹来就淡而无味。这种活一般是老人和女人们来担当,男人和男孩子多半要推磨。长期重复简单机械的动作人就容易疲倦,一般推磨的时候人们都会讲一些民间段子消除疲劳,当然得是老少皆宜才可,偶尔也有脸皮厚的男人来点黄段子,肯定也能把握好度,不会伤及大雅。

磨房里辛苦的是大人,幸福的是孩子。当金黄的玉米面从石缝里溢出,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让人能感受到玉米的香甜。孩子们最喜欢让爸爸自己房在磨子架上,身体随着磨架转悠,有点类似旋转的木马,在哪个缺少玩具的年代,这可是无上的享受。饥饿的年代对食物的渴求远远超过对娱乐的追求,更值得期盼的是美味的食物。玉米羹香甜可口,既能解暑又能充饥,要是加点泡菜就别有一番滋味了。苞谷粑粑更是美味,当然最好是在油锅底儿的第一块最好,色泽金黄格外酥润,咬在嘴里香甜可口,而且绵实有嚼头。热腾腾的粑粑起锅之后,等候在灶头旁的孩子就会迫不及待的拿在手里送进嘴中,全然不顾烫嘴的危险。

年关是磨房里最忙碌的季节,主妇们忙着磨豆腐,推汤圆,做汤圆心子。这里不得不提一个石磨的配套设施——对窝,其实就是在一个圆柱体的石头中挖一个八十厘米左右深,三十厘米宽的一个洞,只要将需要捣碎的东西放在里面,然后用一端套着铁的木棒(也叫对窝棒)不停的椿,做汤圆心子一般都在这个设备中进行。首先将花生.芝麻在锅里炒出香味,然后放在里面将它捣碎,直到成粉末状为止。嘴馋的孩子会找很多借口来观看,瞅准机会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一把花生.芝麻塞进嘴里,他们因为计谋得逞而笑得喷出嘴来,当年我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不管是那家主妇对于小孩的促狭大都一笑置之。确实对窝里椿的花生米粒很香,有时大人也忍不住过来尝一尝。美味的花生加上石磨磨出细腻的汤圆面,初一的汤圆当然就是又香又甜了,吃汤圆拿压岁钱是孩子们最翘首期盼的了。

也许机械代替手工业这是时代的要求,或许也可以说是人的惰性的缘故。当粉碎机走进寻常百姓家后,石磨的使命就真正的完成了,它退居到墙角黯然谢幕。曾经光滑干净的身体,扑满了灰尘,四周结满了蛛网,因为许久都没有人使用它了。磨房也少了人们的欢声笑语,孩子们也不在光顾这灰暗的角落了。只是人们在吃速冻汤圆的时候还是有些怀恋石磨汤圆的香甜绵实,不过他们是没有耐心再去拉沉重的石磨了,太麻烦了要是有人提议人们就用这个理由反对,是的太麻烦了,都新世纪了还要做这样周而复始的劳作没必要了。上次回家我的叔伯舅妈也就是石磨的主人,告诉我决定将闲置的石磨粉碎之后来硬化院坝,一时间我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许这是石磨最好的归宿,结束辉煌重新开始,毕竟夯实地基也还算是成功再就业,也应该没留什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