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从哪里放弃?
非常细腻的笔触,述说着三人感情世界里恩怨纠缠,善缘或孽缘都是定数。
壹
我常常想起小玉。
许多的时候,我在心里面是怨着她的。可是在武汉的两年里,除了平安,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现在想来,如果当初我不和小玉遇到,又或者我不把她带进我和平安的生活空间里,一切就会不一样。
我独自坐在阳台上听歌,往事像潮水一般涌来:从哪里开始,从哪里放弃——我轻声地对自己说别再想他们了,生活还得继续。可是,我的泪水默默地掉下来,没有平安的日子,我还没有学会坚强。多半的时候,我过得很艰难,毕竟,我曾经深深地爱过。还有小玉,至少现在我还真真切切地惦记着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贰
我相信,人与人之间是讲缘分的,善缘或孽缘都是定数,就像我遇见小玉,小玉爱上平安。
那个夏天,我跟着平安来到武汉,在他工作的门诊旁边租住下来。平安是牙科医生,收入足够我们两个人的小家的开销。我没去上班,一心一意在家为他洗衣煮饭。我像个快乐的小女人一样,守望幸福。
日子平静而满足。
有时候,我会到小区里到处逛逛,超市,书店,服装店,还有那个总要排队的“掉渣渣”专卖店——直到后来发现了小玉的花店。
我说很羡慕她,拥有一家自己的小店,卖自己做的纸花和各种精致的纸工艺品,那么浪漫。她说她还羡慕我呢,有一个做医生的男朋友爱着养着,那么幸福。
然后,我们相视而笑。
叁
一起吃饭的那个晚上,有平安的同事,那个同事和小玉聊得像老熟人似的。
那是平安第一次见到小玉,他说不喜欢小玉那样的女孩子,说她会到处卖弄风情勾引男人。还让我别和小玉走得太近。
我说,别那么武断好不好?她不过长得好看些,懂得风情万种罢了,漂亮的女孩子总会无端地招来他人闲话,她未必是你想像中的样子。
小玉给我讲过她农村里的那个老家,她的父亲腿瘸,母亲头脑时而清楚时而迷糊,再加上一个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哥哥。她从小就被送到姑姑家抚养,初中毕业就跟着村里的女孩子到上海打工。许多年没有回安徽老家了,也没有人担心她过得好不好。
我无法想像她经历过什么,也无法体会她的心情。比起她,我更像温室里的花朵,在父母的庇护下,未经历任何风吹雨打。跟着平安到武汉,是我第一次离开父母。为了爱情。母亲说,如果过得不开心,就回家。父亲问,在自己家的公司做事有什么不好,非要到外面撞得头破血流你才会甘心。
肆
小玉在平安的门诊里矫正牙齿。
我去的时候,小玉正嘟着嘴娇笑。
我问平安,怎么没有告诉我?他说,我以为小玉会对你说的。不就是弄个牙齿?平安生气了,在家里不要老提小玉的事好不好?
然后,都不说话。我猜测着他心里所想。又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已经是深夜了,平安还在看电影。我翻着一本过期的《瑞丽》。小玉的电话打过来,是别人在电话那头说小玉的舌头被夹住了,让我赶紧过去。
我对平安说,去吧,这么晚了不好让她一个人去门诊吧。
平安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说你快去快回,我在家等你。
平安很快就回来了,说,没什么,只是牙套松了,紧了紧,以后就不会了。
伍
小玉的纸花店生意一直很淡。我没事的时候就去店里跟着她学做纸花。
平安的话越来越少。他说工作累的。
那些日子,平安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那天夜里,他仍回来得很晚。手机信息来的时候他正在卫生间里洗澡。我顺手拿起手机,发现一条短信:亲爱的,晚安。想你!
是小玉的号码。老天真的会捉弄人。
平安回房间里,我还拿着他的手机,坐在床上流泪。
他先是愣了一下,上前来抱我:怎么了?
我的泪更汹涌。
他接过手机。一言不发。
我等待着他给我一个解释。
可是他没有。他说:对不起。脸上是痛苦的表情。
我明白了。他一直说小玉这不好那不好要我离小玉远点,自己却背着我和小玉越走越近。
陆
最后一次和小玉对话是在回家乡的火车上。她告诉我她到了上海,从此不再见平安。声音有些沙哑,她跟我说对不起。那时,火车正穿过长长的遂道,轰隆隆的响声盖住了小玉的声音,然后,电话信号断掉了。
我突然觉得悲哀,我最亲近的两个人都对我说对不起。
可我实在想不出这三个字对我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平安和小玉对我说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我只知道,我的心很痛,痛得不想说话。
柒
以前,听张宇的《一言难尽》,总以为他唱的是“从哪里开始,从哪里放弃”,现在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从哪里失去”。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我们不懂得选择,往往是我们无从选择。
一直认为,和平安之间的爱情是自己的选择,开始了,就要用尽全心全意,如果哪天会伤心会流泪,就是该放弃的时候。后来才发现,与开始对应的并不是洒脱地放弃而是疼痛着失去:
痛得不知怎么舍去/不要这场记忆/迟迟不能相信这种感觉/像自己和自己分离/而信誓旦旦的爱情在哪里/我一言难尽忍不住伤心/衡量不出爱与不爱这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