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罩秋晨

空气中渗着幽幽的凉的气息，虽然能够感到润湿的雾气在流动，树叶却不摇不颤，风的脚步轻到只有轻微感触的地步。雾缓慢地飘过，脸颊有了润润的凉意，涌过的雾气若静静的水流，平缓的表层下是潜流暗动，我的心绪也是这样。

站在楼顶，极目远望，目光不能穿透雾瘴。近处的雾气如一层薄纱，朦胧里尚可辨析，而远眺时，却成了无法穿透的障壁。晦霾隔开了蜿蜒的河流，青葱的山峦，那些印象仅仅停留在记忆里。多云的天气里，太阳不出，晨曦的雾罩定了这片天地。蛰伏的心怀着不甘寂寞的心情，隐隐地蠕动。挣扎也好，躁动也罢，只是不欲被蒙蒙的晨雾所禁锢，所挟持。能否穿过阴郁的晦霾，去看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我不得而知，心中的欲念一直在这样的起落中如叠叠潮涌。

树叶在雾气中泛着青绿油亮的色泽，宽阔的叶片翻来覆去似是深情地眷恋着枝梢，不肯坠落。草儿毕竟柔弱，早已抵敌不住秋凉的袭扰。尽管秋凉并不凛冽，草儿还是现着枯黄，黄绿错综的颜色在视野里有些落魄的无奈，柔柔地匍匐于地，再也无力支撑长的茎叶，而湿的气息愈发加重了茎叶的负累，绻着腰身里散着寥落的叹息。

成熟的季节里是收获着希望，还是濒临着绝望，温馨的喜悦与空落的寂寥混沌地交织在一起，那心情倒模糊了，欲辨不清。立在秋日的晨光里，眼前是一片空阔的寂寥，周遭在静谧中沉浸于安详的清醒。风渐渐地大了，雾依旧很浓，并不因风的吹送而消散。

隆隆的机车呼啸而过，那声响似要塞满着无边的寂静。脚下的楼宇也在微微地颤动。我看不清列车行驶的方向和疾驰的英姿，但霍霍的威力从雾的那边破空而来，给我心灵强烈的震撼。

自己时常也想随着奔驰的列车去远方，躲在这个卑微的角落，仰视着天地的辽阔，去远方飘泊的欲念不断地来袭。自己的根好象就在远方的某个角落，当我在那个站台下车时，会有一个人牵了我的手，温柔地告诉我：“走，和我一起回家。”

枝头的雀儿噤了声，侧着目，凝然不语。若是晴朗的日子，阳光在树叶的缝隙里筛落，一定会将它敏感的心撩拨得不安分，欢悦婉转地弄舌不已，此时仿佛失去了狂欢的理由，和我一样默无声息。

季节走向枯萎凋零，雾的迷茫让眺望的目光变得清瘦，沁凉的悸动里，心境忽然有些凌凌乱乱，抑扬的心事一半阴沉，一半明朗。缭绕浮动着，不肯让怀念的心情沉入心底。单薄的心在平淡中想要陷落，我的记忆和容颜渐显憔悴。

我的心情不过是沧海的微澜，上帝也许和我一样在凭栏远眺着山起水伏，又何暇顾及我心的起落。想作秋虫在衰草中细吟，任你去听我濡湿着泪水的甜蜜的忧愁。

迷茫的秋晨，没有秋高气爽，无边的浓雾牢牢地罩着这片天地。微风拂来拂去，雾不消散，似一个酒意醺醺的醉鬼在路上彷徨。我的伫立是执拗地坚守，亦沉静，亦蠢动，亦欢欣，亦叹息。

也许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在遥遥的远望中，我的目光依旧清澈，我的微笑依然纯净，我的爱恋依然真诚。那一抹看不透的雾浸润着我清亮的瞳孔，遥望的目光静静地将秋晨的秘密说破。